第一节
月夜蝉鸣,热闹之余的聒噪,清幽之余显的寒战。仲夏已然是夏天的尾巴,而仲夏的尾巴,是更加的阴晴不定,时冷时暖,变化莫测,翻脸无情。
绪馨静静地靠在床案上,回忆着曾经的种种。那些竹马回忆,一刀一刀的剐着绪馨的心。就在绪馨濒临入梦之时,两年前那毛骨悚然的一天,又一次地重现在了眼前……
第二节
那是一个异常明媚的晌午,天像是被碧蓝的湖水染过一样,是那般的脱尘,那般的清澈澄明。阳光也是明媚的恰到好处,既不刺眼,也并非糊弄人似的随便照照大地。那日的阳光,温暖到令人愿意永生永世都沐浴其中。
郕世安带着绪馨去城东买红糖糍粑。自从肚子里有了之后,绪馨就总是想吃一些甜味的食物。绪馨觉着虽然还没嫁进郕家,但郕世安对自己好就足够了。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郕世安如同晨曦的微光、暖冬的雪花,举止间,寸寸柔情。绪馨觉着就算一辈子无名无份,但只要有郕世安在,有同郕世安的孩子,便是真的死而无憾,人生圆满了…
可人生又怎能轻易让人如愿呢?
突然间街道内百姓四窜,枪声、尖叫声此起彼伏,股股浓烟浸淫着无暇的天。
日军犹如荒蛮的野人,蚕食着这座城市,也蚕食着女人们的肉体。被日军盯上的女人,总是无法挣脱这冤孽的宿命。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又一个的日军一次又一次地蹂躏。
绪馨如同一只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的鲜活的野兔,任由一群饿狼用力的将其拖进深渊。
她永远都忘不了,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那个人。那个她视若珍宝,但弃她如敝履的人。真可谓是狡兔得而猎犬烹,高鸟尽而强弩藏。
红糖糍粑四散在地,被踩烂,被压到扭曲。绪馨连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和这红糖糍粑的下场,别无二致。
自此过后,绪馨的孩子消失了,郕世安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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