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签
五月二十九号
解弋摸我头、对我笑,这太亲密了,不会|
一闪而过的猜测,被许蜜打断。
:自己自作多情有个度吧,许蜜!
目光注视着屏幕上文字,这的的确确是真实的,但他本就体贴,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眼底偷偷地溜过一丝失望,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脸颊的绯红渐渐褪去,安静地删去猜测加上两个字:好同学。
想起解弋今天来的缘由,编辑一条消息。
许蜜:吃食堂的事情等我有空会和你说的,我不会赖账的。
言下之意很明确,前半句显然是说不用再特意堵自己,加有股子倔强的意味的后半句,满满的保证。
解弋脑补她那个嘟嘴捶胸顿足做保证的可爱样子。
解弋宠溺笑:好,等你。
许蜜退出聊天框,息屏,洗漱。
睡前和闺蜜聊天。
准确地是听着来自万里之外的抱怨。
叶思思:阿蜜,我真服了,你说为什么会有小组作业这种东西,我真地想把它的发明者给活剐了。只要能满足我的愿望我自愿吃一年的素。[拜托][拜托]
许蜜同为大学生自然也受到过小组作业的荼毒,同情地发了个抱抱的兔子表情。
叶思思可可怜怜的,后悔道:早知道我就应该和你一样去上师范院校,这样就可以包分配,我们这个破学校让自己去找实习岗位,明明就是僧多肉少,找到的少之又少,而且天天还要被小组作业烦恼。下辈子我甘愿做个咸鱼,每天躺着,不时献身自我奉献人类。
许蜜被逗的哈哈大笑。
细想。
许蜜当初就是因为这一点选择的师范院校,听叶思思现在的抱怨,有点庆幸当时的选择。
但小学生也并不是想象中的好带啊!
教了就忘,还时不时因为一些小摩擦打架,家长会也是动不动开,孩子成绩不好就把原因归结在老师身上。
其他科目都还好,英语这科是真的不好教,许蜜差不多都快见了半个班的家长了。
许蜜吁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一行有一行的难!
发个叹气的表情,本来觉得都过去了,现在一想就挺无力的。
叶思思竖个大拇指:说的好,许大哲学家[牛][牛]。
愣一分钟。
叶思思体贴问:脚快好了吗?
许蜜之前就和她讲过自己脚的事,但并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清楚,只是避重就轻,坦白了始末,并未提到解弋,怕她再揪住自己问个不清。
再说她和解弋的关系大概就是露水交情吧,没有这件事并不会再见。
现在这件事告一段落,缘分也就到这里了。
心里溜过一丝情绪,很浅,许蜜似都没发现,只觉得心里别的一下,有点闷。
想着叶思思的暖心问候。
许蜜摸摸脚踝,痛感几乎感受不到了。
许蜜:没事了,还有几天去医院回访,我就又是一条可以双腿行走的好汉。
叶思思:期待好汉回归,暑假见!
许蜜其实还没想好暑假要不要回,但是经过近来种种令人疲惫的事情。
加之生病后也慢慢意识,在这个偌大的城市,却一个可靠的朋友都没有,没什么好留的,暑假就回家吧。
许蜜:暑假见![期待][搓手手]
接下来的几天,许蜜照常早起早睡,认真对待自己的教学工作。
许蜜觉得自己那天晚上的话奏效了,解弋没再来找过她,但是他却依旧每天和许蜜道早安午安和晚安。
许蜜出于礼貌就应着回。
两个人的聊天框里就满屏的安。
直到周六的早上。
解弋没像往常一样发早安。
许蜜滑着聊天记录,每天的七点半他都会准时发,只早不晚,可今天都已经八点了。
许蜜默默又等了几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带着一丝的失落下楼。
王阿姨热情地给许蜜打招呼:“早上好,小许老师。”
许蜜笑笑:“阿姨好!”
王阿姨看着她的穿着,知道她是要出去,好奇问:“大周六的有什么事?”
许蜜笑了笑,开口道:“去外面办点事儿。”并未透露,怕阿姨担心。
王阿姨点点头,慈祥地笑笑:“嗯,路上小心。”
许蜜挥手告别,眉眼带笑,礼貌地微笑。
她安静地走在宿舍通往大门的路上,偶遇好几名同办公室的老师,礼貌地打招呼。
到大门时,挺安静的,又想起那寂静的聊天窗口,小声道:“陌生人都会道早安!”十分哀怨。
影射着某人,可不知某人就站在她的身后。
太阳公公也很调皮,恰巧从厚重的云朵里出来,光打在解弋的背上,修长地影子完完全全地笼住许蜜的整个身子。
许蜜被阴影盖住,熟悉的肥皂的清香味道贯入,呆呆站着。
脑子空空的,站在原地,像被定了穴。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早安!”
许蜜的身子站的直直,小脑袋一顿一顿地向上望。
对上那双剔透的灰眸,他眉眼弯弯,双唇粉粉的,微微笑起。
发间的那颗痣落入眼底,他笑得像幅画,阳光下,更加闪耀,一如那天。
-
那是初夏。
初中报到。
两个人的第一次见。
天气热热的,风很大,连风也是热热的。
女孩和男孩坐在邻座,女孩靠着窗户,窗户不知是谁打开的,凉凉暖暖的风慢慢钻了进来。
棕色的窗帘也随着风翩翩起舞,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窗户,不时地飞起,扫过女孩的发丝,女孩的左脸也慢慢浮起一丝丝红晕,像是被风儿亲吻了。
风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越来越用劲,鼓动着窗户上的透明玻璃,发出鼓鼓的声音,感觉下一秒,玻璃就会出现裂痕。
而柔弱的窗帘根本撑不住这么强大的风劲,一下子就被从窗户吹来的风,推着向右飘起,女孩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头就被鼓起的窗帘给罩住了。
女孩先是惊了一下,向拉住飘起的一边,但是一扭头,出现的是男孩的眉眼,空气里暖暖的,男孩那双剔透清秀的瞳孔盯着女孩。
解弋黑发被吹起,露出一颗小小的痣。
许蜜从未见过长在这个眉上位置的痣,性感却不失少年的清纯,她看的失了神。
风乖了,男孩的发被放下,女孩下意识的低头,右脸红像个苹果,发丝随着风乱飞,心脏也蹦蹦跳个不停。
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这两人,仿佛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风像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慢慢变小了,柔顺的软软的帘子慢慢飘回到了女孩的头上。
当女孩伸手要拿下的时候,一双手倒影出现在布帘上,女孩屏住呼吸,从那个世界返回到了略显灰沉的教室,刺眼的阳光被隔绝在了外面。
但女孩剩下的一节课都怎么抬头,脸上的红晕也久久未散去。
感受到眼前清清爽爽的人造风,许蜜失神的眼眸才回神。
那颗痣好像也长大了。
解弋在她的眼前摆手:“许蜜,许蜜。”
许蜜唰地低头,脖子吃痛,小手握了握自己细嫩的脖颈。
许蜜:“刚才脖子有点酸,愣神了。”
解弋移到她眼前,细心问:“现在呢?”
许蜜没敢对上他的温柔目光,垂着眼:“好了。”歪了歪脖子,嘎嘣一声,尴尬。
解弋的瞳孔似变大了,留意到她那细嫩白皙的脖颈出现淡淡的红色。
她脑子里回荡那一声清脆的嘎嘣,勉强笑笑:“这下真的没事了。”
许蜜转移话题:“你在这里,是附近有事?”
解弋没答,反问她要去哪里。
许蜜乖乖地回应:“去医院回访,拆掉这个东西。”没人陪同。
解弋点点头,温柔且随意道:“我陪你。”
许蜜笑笑,好意被拒绝:“我一个打车,可以的。”
解弋没什么情绪,就盯着。
许蜜强调:“真的,我以前都是一个人。”语气坚定,不容一丝质疑。
解弋眉眼暗了暗,默声嗯。
看她,孤单的小小的,说话语气却不带一丝伤感,这就是常态。
看她真诚又独立的样子,解弋心像被人揪了一把的疼。
现在只想不管不顾一把拥她入怀,但又怕吓跑她。
想对策。
解弋拨着手机屏,随口道:“黑车司机拐卖独居女性。”
只不过是简单的念个新闻,眼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许蜜脸上。
这新闻还是好几年前的。
但警示意味慢慢,就好像许蜜打车就是黑车一样。
许蜜心里慢慢妥协,脑中勾掉打车的意图。
许蜜礼貌笑笑:“麻烦你了,谢谢。”也别无他法。
解弋自然付扶过她的手,温声道:“客气,又不是陌生人。”
看来是听到刚才自己嘀咕的话了。
许蜜羞愧地低着头,迈步上车,安静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