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变得焦灼。
王昭面露难色,真的被宋文杰说中了。
可王昭心底的焦躁反而烧得更旺。
眼底扼着一团火,冷淡的眼锋扫向迎着他走来的解弋。
解弋发丝有些凌乱,那颗迫人的黑痣若隐若现,直晃晃地擦身而过。
随意扬手,面色毫无激动,仿佛刚才只是正常操作,朝身后的人击掌,单手拭去额角的薄汗。
赵琛淡笑:“解弋,多年未见,你这走位依旧风骚。”
旁边的队友也应声附和。
“只要挡住那个叫王昭的,咱们几乎稳赢。”
“他们那边的配合也不行。”
“明明知道被包,还一个闯,当咱们吃白饭的!”
解弋随身轻依在篮杆上,却依旧端正没一丝散漫,淡黑的眸子落在王昭的背影上:“确实有些自大,他乱了。”
其中和王昭打过球的人反应过来。
眉头些许地紧锁:“好像是艾,王昭的打球风格一直都是以稳的名的,今天着实太过急躁了。”
其余人息了声音,解弋捡起脚边的矿泉水瓶,白皙修长的手指稍稍一旋,单手扶瓶,安静地贯了几口。
轻声又沉稳地道:“下半场,着重注意王昭和宋文杰的走向,争取让他们一球不进。”
赵琛很少见解弋在球场起领导作用,不禁问:“解弋,少见啊。”
解弋却并未回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反常,实在反常。
解弋主动加入要打球就是一切反常的开始。
场下许蜜的现身大抵就是奔着解弋来的。
赵琛敏捷的目光扫过观众席上的许蜜。
她的前身微倾,脸上绽着开朗明媚的笑容,温润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解弋的身上。
赵琛:一切都有迹可循。
休息时间结束,比赛再度开始。
王昭果然改变打法,突然变得十分保守,而且明明可以拦住的球他却没能接住。
他在场上的那种伶俐完全褪去,眼尾不自觉地游走。
思绪完全不在球场上,状态完全不对。
宋文杰一个跨步,拍拍王昭的肩膀:“哥,看球,接球,只有你能拦住解弋。”
王昭抬眼便对上解弋的侧身。
宋文杰一行人压根拦不住。
赵琛流畅地传球,解弋轻轻仰头示意,篮球就被清抛到了解弋的手中,他轻轻地一个跃身,球便进筐。
王昭眼里难掩无奈,眼尾再次不自觉的顺着重重的欢呼声扫向许蜜。
解弋一进球她就开心的像个小孩子,摆动着双手,脸上绽着美好的微笑。
圆圆的眼眸眯成一道弯弯的明月。
这一面却从未出现再过王昭的面前。
王昭落寞地收回目光,难掩失落。
手狠狠却又无力地握拳,宋文杰的话也在耳边响起。
眼看着一旁的宋文杰随自己远去,贴近解弋的身旁。
他紧皱的眉角和忧愁的面庞,解弋还稳稳握住他的肩膀,低语着什么。
为什么就又变成这样,王昭身旁的人渐渐跑开,只留一个人在原地。
他低低地伸伸手却无人理,递过的眼神似乎也被忽略。
面色凝重,恢复以往的那抹冷淡的面庞,默默地跟在身后。
不语,眼神飘忽,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望向那一个人。
一时间感觉很无力,像是在潜泳的时候被水草缠住加之小腿还抽筋。
这场比赛的确如解弋所愿。
大比分赢了。
解弋一队的人拥在一起,夸赞着解弋的球技并庆祝着比赛的胜利。
王昭面上毫无起伏,但一队的人都垂头丧气。
王昭一旁的宋文杰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哥,肯定是你今天状态不好,要不然准大杀四方。”
王昭的失落的情绪减缓,马上又被身后的人一句话给击溃。
其中一个队友叉腰,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会打球就能不和队友打配合,那你还怎么不一个人上场。”
宋文杰扭身,想要反驳什么,却被王昭一手揽回,淡淡道:“算了,他说的也没错。”
王昭敛过失落的眼眸,回过身,向队友微微弯身:“对不起,今天是我过错。”
嘴碎的人见平时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王昭竟然当着这么多人,弯身道歉。
一时间眼神飘忽,不敢再放一句屁话。
台下也一时间炸了。
当事人直起身,朝着宋文杰紧皱的面庞轻轻地笑笑。
而后边装作无事人一样,迈步朝离开球场。
球场下的许蜜自然也注意到了喧哗的焦点。
王昭如此勉强的笑后便再一次恢复那冷漠的面庞。
起缓和作用的淡灰色发带直接失效。
许蜜曾经送给他一条类似的发带,贴心道:“哥,你戴发带显得你有点愣愣的,让人好接近。”
当时王昭的回答:“愣愣的不就是傻?”
许蜜一时无言,但看着似乎也还好,牵强道:“愣愣的总比冷冷的好,哥。”
王昭牵起内在的联系,一本正经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傻傻愣愣的人容易让人接近?”
许蜜脑子飞快运转,最后得出结论:“就是这样,宋文杰就是这样!”
宋文杰的形象跃然王昭的脑海,好像的确这样。
虽然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但是大部分还是由于许蜜想让自己戴。
许蜜的思绪正飘着,却见场下走向出口的王昭。
直接单手扯下额间的发带,被封印的冷峻面庞显露。
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很强的疏离感,甚至不输与初中的解弋。
许蜜正激动开心的面庞顿时被披上一层愁淡。
她有些慌张的眸子扫过台上耀眼的解弋,还有一些正在往上涌的女生们。
许蜜被堵在过道,王昭的那冷淡背后的焦躁一遍一遍地在许蜜脑海中回放。
许蜜也慢慢被人流挤到后门。
熟悉的人影一闪,是王昭。
许蜜透过重重的呼喊声:“王昭!”
嗓音软软的,被淹没。
许蜜:“哥!”
几乎再次葬送在欢呼声中,原来女生们疯起来果然不容小觑。
王昭背着包就要走过门口。
许蜜深深叹气,无奈地看向台上和门外。
兀的全场息了声音,门外的王昭似是注意到了自己。
停下了脚步。
=此刻
球场上的解弋修长的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还礼貌地道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长腿迈步走过的地方开出一条道路,通向此时正在侧目的许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