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外婆。”江厌轻声开口,这才唤回了孟舒的意识。
“江厌啊,你来了,坐吧。”孟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招呼他过来坐下。
“外公他……”江厌斟酌着开口。
“那家伙走了,没抢救过来。”孟舒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如今就真的只剩她们孤家寡人的两个了,布满皱纹的脸上多了一些悲哀,“医生说,阮阮左眼视网膜受损,看不见了。阮阮这孩子,受的苦太多了,没爹没娘管的,这老天怎么还这么对她呢。”
江厌静默着倾听孟舒的话,“外婆节哀,阮阮她……”
“爸走了?”一道惶恐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两个人都朝声源看过去。
一个穿着衬衫和牛仔裤的女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站在门口。
病房内的两人都没出声,阮玲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江厌看见女人走进来,看见床上的阮清月,眼里划过的一抹厌恶。
“妈,都跟你说了别把这祸害留下来,看吧,这下爸都被她祸害走了。”阮玲脸上是浓厚的厌恶,仿佛阮清月是个什么不得了的索命恶鬼。
“阮玲!再怎么说,阮阮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不待见她就算了,怎么能说这种话?”孟舒站起来颤抖着声音问她。
“原本我就不打算要她的,是你们自作主张捡回来的……”话还没说完,阮玲就消了声,赶忙去扶摇摇欲坠的孟舒。
“妈,你保重身体。”阮玲扶着孟舒坐下。
阮清月意识模糊,觉得自己左眼隐隐作痛,右眼也跟着模糊不清,看不太清楚。她好像看见她的母亲了,还有外婆和江厌。
母亲也来看她了么?终于肯看她了么?阮清月脑子昏昏沉沉地想。
阮清月在学校住了好久,外婆去操办外公的葬礼,阮清月去不了,阮玲说什么都不让她去。
阮清月觉得医院里待着无聊极了,四面白色的墙壁,窗外看够了的半边天和树枝,满屋子的消毒水味道,还有变窄的视线。
不过还好有江厌,江厌每天都来陪她,和她讲讲这两天外面又出了什么事,哪家的狗走丢了,哪家去买菜买到了不好的。
再讲讲最近新闻,阮清月眼睛受伤了,连带着另一只眼睛也不能过多的劳累,医生不让她长时间的看电视,所以只能人江厌告诉她最近国家里发生了些什么大事。
再后来高考分数出来了,阮清月考了六百九十四分,还不错,够去她想去的那所大学了,江厌比阮清月对了五分,六百九十九。
“江厌,好可惜啊,差一分你就能上七百了。”阮清月一脸惋惜地说着。
江厌看着她这模样,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她对于一只眼睛看不见了这件事又很平静,他也不好表露出什么焦急来。
“可惜什么,我都没觉得可惜啊。”江厌也笑着回她,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哎呀,别弹我的头了,你怎么这么喜欢弹我的头啊。”阮清月一手捂头,嘴里朝他控诉着,忽又一转,“江厌,你要去哪所大学?”
“你呢?你要去哪儿?”江厌不答,反过来问她。
“去苏省理工大学吧,我想去那里。”阮清月看着窗外开口。
“那好啊,我就去你们隔壁,江省医科大学。”江厌笑了,朗润的声音动听极了,阮清月这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