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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恐怖

跟着师兄做道姑 禾仅 2966 2024-11-14 01:56

  一阵风吹来,宽大的裙摆轻轻舞动,一如翩翩起舞的姑娘般摇曳生姿。

  “呜呜呜……”低低的啜泣声清晰入耳。

  阿瑢吓得猛一转身。

  此刻,廊下的石阶上正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

  那身红衣……

  阿瑢怔怔回头。

  身后的嫁衣不见了!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接着又听见那披散着头发的女子咿咿呀呀的唱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那生涩嘶哑的声线,时快时缓。

  下一瞬,那鬼怪猛地转过头来。

  纵使先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此刻仍旧是被吓得不轻。

  那张异常恐怖的骷髅脸,乌黑干瘪的皮肤就如枯萎的树皮一样紧贴着凹凸不平的面部。

  塌陷的额头下两个黑洞洞窟窿就好似幽深的漩涡一般黑不见底。

  那一口狰狞的獠牙猛烈的一张一合,好似要吃人一般。

  妖冶的红色裙摆下空荡荡的,悬浮的佝偻身躯离地足有三尺。

  阿瑢害怕的咽了咽口水,一把甩出符纸,拔腿就跑。

  然而,这些符纸似乎对它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果然,她自己画的符箓就跟她的人一样,关键时刻不顶用!

  阿瑢边跑边后悔。

  她就不该任由好奇心的驱使去一探究竟。

  若是在察觉不对劲的那一刻就乖乖待在原地等着天亮,想必就不会被此等恶鬼缠身了。

  细细想来,这十几年里还真是头一次撞见穿着红衣的鬼怪。

  这一次,若是师父未能及时赶来救她,只怕她今日真的是要命丧当场了。

  而今她只能默默祈祷着,祈祷自己的命更硬一点。

  布袋里的大福汪汪直叫,阿瑢伸手捂着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既是在安抚它也是在安抚自己。

  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学了个半吊子的口诀,一张又一张的符纸甩掷而出,不多时,阿瑢就已累得已精疲力尽。

  可那鬼怪就好似将她当做了“玩物”一般,驱逐着、恐吓着,又令她逃脱不得。

  沾了鲜血的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倏地飞掠上空。

  阿瑢无力的瘫倒在地。

  这是她最后一张符了,可瞅着那上面的图形似乎并非出自她之手。

  时常欺负她的那几个师妹都说,她画的符歪七扭八像狗爬,鬼见了都得替她画两张。

  回想了一下那符纸上流畅平稳的一笔一画,她猜想应当是师父担心她的安危,就悄悄塞进她布袋子里的。

  等师父看到那道金光,就一定会来救她的吧!

  阿瑢如此安慰自己。

  师父说:恐惧的尽头是已知的命运,现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天由命。

  想着想着,她多多少少有些佩服自己,若是换做以前,在这般极度的恐惧之下,她定然是没有太多力气逃跑的。

  也不知是不是那草地太软,她躺在地上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漫漫长夜,她隐隐能感觉到四下不断涌动的晚风,还要耳边那满是勃勃生机的鸟雀、虫鸣之声。

  是在做梦吗?

  身下柔软的床榻、萦绕在鼻间的木兰香、垂在眼前如云朵般纯白的纱缦……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纸洒下满地柔和的光影,干净的桌椅与整齐的书画,就如它们的主人一样不染纤尘。

  打量着屋内略显熟悉的陈设,阿瑢这才猛然清醒。

  是呢,她没有在做梦。

  她不仅还活着,而且还活着躺在了三师兄的床上!!!

  那个神出鬼没,性格古怪,比妖怪还恐怖的三师兄!

  她怎么会在这里?

  莫非师父将她救回来后,那几个小师妹就自告奋勇的彰显“同门友爱之谊”,暗戳戳将她拖到三师兄的床榻上吧?

  她如此猜测着,翻身从床上爬起。

  扯了扯身上陈旧不堪的衣裳,确认没少掉任何一块布料后方松了口气。

  胡乱抓了抓头发用布条扎紧,随后拿起床边的布袋转身便往外走。

  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她走回床边,蹲下身子在被褥上使劲嗅了嗅。

  三师兄回来若是闻着味儿不对,会不会听了某些人挑拨离间的闲言碎语,一气之下就掐死她吧?

  这可不行。

  阿瑢拽着被子两边用力抖了抖,试图散去被她躺后沾染上的味道。

  估摸着差不多之后,她一寸一寸的将被子捋平,而后规规矩矩的折叠整齐。

  完事后左右打量一眼,觉着与三师兄叠的别无二致才满意的走出了屋子。

  小院虽打扫的很干净,却空荡荡的连盆绿植都没有。

  寡淡的就跟它的主人一样。

  想起三师兄那张冷若冰霜的木头脸,阿瑢心下就一阵发怵。

  她穿过走廊,大步流星的赶往后厨的方向。

  饿,很饿!

  感觉肠和胃都饿得紧紧拧在了一起。

  “汪汪汪。”

  也不晓得大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了出来的,扒着她的裤脚兴奋的上串下跳。

  阿瑢摸了摸大福的脑袋,见它小肚子圆鼓鼓的还这般精神,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十六师姐。”孩童的声音细若蚊声。

  阿瑢扭头看去,七八岁的小娃娃拿着一个白面馒头递到她面前。

  孩童怯怯开口:“现下已过午时,厨房已经没有吃的了。”

  不非时食——师父定下的规矩。

  面前这个孩童是道观里排在最末尾弟子——三十一师弟。

  虽入观不久,却不声不响的将门中众师兄师姐们之间的关系摸的透透的。

  这孩子虽胆小不爱说话,私底下可是个小机灵鬼。

  “谢谢小师弟啦。”阿瑢开心的接过馒头大口咬着。

  想着这般心地善良的小师弟,在道观里孤零零的没有一个同龄的玩伴,她心生怜悯。

  又见他那般喜欢大福,阿瑢也是难得大方了一回,极是慷慨的将大福留下陪小师弟玩几天。

  小师弟很欣喜,但又怕阿瑢反悔,道了声谢后抱着大福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

  傍晚的太阳悄悄落下山头,阿瑢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望着透光房顶。

  昨儿买的东西在路上跑丢了,她这间破旧的瓦房里,能吃的东西寥寥无几。

  想着前些日子才下了雨,阿瑢便打算明儿一早就去树林里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山松蕈和野果子。

  夜里她饿得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熬到天亮。

  清早起来煮了点稀如清水的苞米糊,随意扒拉了两碗就背着背篓进了树林。

  林子里杂草丛生布满荆棘,她只得挥舞着镰刀为自己开路。

  她也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踩到什么蛇虫鼠蚁,所以这一路行去都很慢,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临近中午,头顶的太阳越发毒辣。

  但好在树木密集枝叶繁茂,阿瑢并未觉得有多热。

  她啃着野果,看着半背篓的山松蕈,咧嘴笑的样子那叫一个春风满面。

  休息的差不多了她正打算回去,侧耳间,她隐隐像是听见了从林子深处传出的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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