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筱搂着克劳德睡着了,这只大金毛乖乖的闭上眼睛也跟着睡觉。
江筱临睡前回想起了许多,小时候被孤立的自己,初中被校园霸凌的自己,高中被药物折磨的自己,还有大学和邱之泽的相遇。
她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跟着前面一大群人的尾巴后面,那些人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不等,小时候的她瘦瘦的,矮矮的,以至于在学校也没有多少人爱和她说话,那时候她偶尔会接到去外地工作的妈妈的电话。
她不爱接那电话,也没发现自己总是一个人有什么问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爷爷带着小小的她去镇上等爸爸妈妈的回来。
那时候她一见到妈妈就扑了过去。
那时候她一见到妈妈也止不住的哭。
好像小时候她特别爱哭,记忆中妈妈也是一脸温柔的哄着她。
她和平常的小孩子一样,睡觉的时候爱抱着妈妈,那个时候她好依赖妈妈。
后来爸爸妈妈待了没几天就走了,那时候江筱还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走,哭着闹着不让她离开,最后还是被一个谎言骗走了。
之后她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张小小的证件照,里面是年轻的妈妈的样子。
也许是小时候学不会如何和他人沟通,到了初中她也是孤单单的一个,那个时候的孩子们叛逆心都很重,特别爱欺负看起来弱小的孩子。
江筱就是其中一个。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有时候是班上的男生突然撞她,有时候是其他班的女生来宿舍找麻烦,有时候是高年级的学生有些轻蔑的和她说话,有时候是寝室姑娘若有若无的疏远。
那个时候她记得唯一高兴的是有一天本该出门在外的父母突然来到自己的学校,他们带着一双新买的鞋——三百多的样子——他们自己都没买过这个价位的鞋或衣服。
那应该是在15年左右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穿什么品牌鞋的意识,但是那双鞋她穿到了高三。
但是也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和父母的沟通变的越来越少,和爷爷奶奶也不爱说话。
江筱当时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好像潜意识里一直在刻意回避与人交往。
直到上了高中。
好像班主任特别不喜欢自己,江筱上高中的地方在县城,但是自己的住处却在离镇上还有五公里远的小村子里。那个时候她为了不让年迈的爷爷大老远的来开家长会就没通知爷爷。
后来她犯事了,在高一开学的第三个星期。
她被校方处理不能住校,于是妈妈回来了。
江筱和妈妈就在义泉县租了一个房子,一起相处了四年。
好像转变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
“妈,给我再买把伞吧,伞被我弄丢了……”
刚下晚自习的江筱有些忐忑的对着自己的妈妈说着。
“又丢了?!买把伞被你丟了好多次了?”听到江筱的话,江筱妈妈立刻皱眉吼道。
江筱愣在了原地,她不理解就是一把伞为什么她能发这么大的火。
“你以为我想嘛?!”
她有些委屈的反问她。
“这不是理由!你这个姑娘买把伞用不了多久就弄丢,真不知道……”
江筱转头就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提过要江筱妈妈买任何东西。
……
“妈,我跟你说我气死了……”
“怎么了?”
“我被我们班长背后说了,她把我的病情告诉其他人了……”江筱有些生气,被自己信任的人捅了一刀。
“你管她嘞嘛,她说她的……”江筱妈妈有些不在意的说着。
江筱闻言愣住了,自己向她倾诉自己的委屈,结果她最亲近的母亲却不站在她这边。
在江筱看来,江筱妈妈的这句话就是无所谓自己的委屈,叫她忍受别人的背叛。
“你的意思是……我还错了吗?”
她喉咙紧了紧,声音沙哑的问着她。
江筱妈妈有些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我不是……”
江筱没听她剩下的话,快步向前走去。
……
——“筱儿,都九点了,快点回来了。”
——“你脾气怎么这么怪?!”
——“我生你养你还是我的错了?!”
——“家里没多少钱,你平时省着花……”
两母子大多数都是因为一些小事情吵架,但是渐渐的江筱却有些压抑。
她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缠着江筱妈妈,她大多数时候都不想和江筱妈妈在一起。
她也不乐意跟江筱妈妈讨论自己的乐趣,甚至自己的委屈也没在向她透露半分。
她总是能听见江筱妈妈对生活上的琐事抱怨,对自己爷爷奶奶的不满,对爸爸和哥哥的愤怒,对她自己生活上所有的的教导——但在江筱看来,她感觉江筱妈妈一直在管制她所有的生活。
她很想告诉江筱妈妈自己是一个人,不是她的木偶,她需要自己的空间。
每当这个时候江筱妈妈就会嘲讽的说着:是啊,现在翅膀硬了。
江筱一直知道她妈妈回来陪自己在义泉县上学放弃了在渝州的工作,她甚至感觉自己不能做出丝毫的不对,不然就是不听话。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到自己犯错时江筱妈妈满脸愤怒的对着她说:我为了你从渝州来到义泉,来陪你上学,你就是这么不听话?
江筱妈妈最多的时候就是在抱怨钱的问题,一会儿是水电费的问题,一会儿是吃酒席的问题,江筱偶遇买个什么东西,江筱妈妈就会说:少花点钱,家里没多少钱。
家里没钱这个概念一直持续到江筱上大学,从小到大什么也不敢买。
买了就会被妈妈念叨没多少钱。
或许江筱妈妈只是习惯性的说这些话,但是渐渐的江筱就很烦躁她的话。
江筱妈妈一直感觉江筱内向,不爱出去玩,但是江筱只是知道出去一次就会花不少钱,索性就不出去玩了,反正家里人不会让她花过多钱出去玩的。
江筱一直就不爱和江筱妈妈沟通,她一直知道只要家里发生了什么,她们母子吵架了之类的,爸爸就会若有若无的来试探她,但是这么多年来,江筱爸爸一直很宠江筱,也不会说什么重话,但是江筱就是很讨厌这种感觉。
她也不知道怎样调和和自己母亲的关系,或者说因为父母从小离开的原因,江筱失去了很多感受,她感受不到亲情的意义,即便从小生活的环境中亲人都惯着她,她不知道如何回应这种感情,她甚至没学会关心她的亲人。
在小时候没人教她的事情,在成年以后就很难改变了。
……
夜晚,江筱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热的离谱,一探自己额头发现有些发烫。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发烧了。
什么狗血情况。
大晚上的自己也不可能去医院,她怕自己被隔离了。
有些烦躁的起身找来白酒涂在手心和脚心——这是她奶奶教她的退烧办法。
克劳德也被她吵醒,呆呆的爬在床上看着江筱。
——我有点发高烧,明天早上八点没给你们发消息打这个电话替我请假(180#######)
她打开手机在只有周子鹤和容寻的三人群里发了条信息。
——这是在医院照片,给我hold住了。
她顺手发过去一张病床的照片和医院的照片。
为了保险起来她给自己的上司也发了一条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