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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宫宴(上)

魏氏无衣 雪落青河 3918 2024-11-14 01:56

  君淮扬亲自扶起那个自称肖知薇的女子,心下感动,笑意温和,右颊酒窝灵动魅力,饶是女子,见了君淮扬,也会不觉愣了神,颇有些感慨羡慕在里面。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肖知薇连忙告罪,君淮扬一笑置之,随即那女子退下,要去请醉仙楼真正的掌权人来——酒楼人人敬畏的大客卿,竟是连那朝廷勋贵都上赶着结交的存在。

  不一会,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人推门而入,肖知薇也紧随其后,与先前老板娘的反应如出一辙,进门之后,那位年轻人低着头瞥见魏无衣的剑穗,便扑通一声跪下,沉声道:“天机阁下等门四房辖下小房主肖知安参见主子!”

  “无需多礼!起来吧”君淮扬和煦如春风一般的嗓音想起。

  肖知安点头答谢后,缓缓站起,就在他抬起头与主座之上的君淮扬对视一眼,双方都愣在当场,魏无衣也是下意识地挡在君淮扬身前,如临大敌,肖知安旋即跪地:“卑下不知公主殿下和侯爷大驾光临,多有僭越,实在有罪!请殿下责罚!”

  肖知薇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是随肖知安跪下,不发一声,已是汗流浃背,那主位之上竟是公主殿下?!

  肖知安愣,是因为主座之上的女子姿容,天下无双,自然是那被誉为“一只酒窝足动天下”的公主殿下,他如何不震惊!

  而君淮扬震惊的原因和魏无衣的古怪动作的原因一样,都是因为肖知安的那张脸,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竟是和那林亦有九分相像!许多往事又浮上心头,青梅竹马终究难能携手白头!而那自小互相视为兄弟的魏无衣和林亦也终究因一女子而分道扬镳。

  如见故人,如回故地,如经故事,如闻故音。

  君淮扬强装镇定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但仍有些颤音。

  肖知安回道:“卑下名叫肖知安,于大齐纪扬十一年随师父入魏,成为天机阁谍子,这是卑下的妹妹肖知薇。”说着指了指老板娘。

  君淮扬和魏无衣都缓过神来,不是他,他不会这般震惊且恭敬,更没有一个与他有四分相像的亲妹妹。真的不是他啊!君淮扬不知怎么的,心底有些失落,有些轻松,只能暗自自嘲一笑,还是放不下吗?

  君淮扬恢复了素日活泼的语气,说道:“你怎么猜出来我们的身份的?比你妹妹还厉害?”

  肖知安作揖笑道:“回殿下,卑下只是曾见过侯爷,再者,能让侯爷甘心做护卫,又姿容绝色的女子,这天下,只怕也只有一人!”

  君淮扬笑道:“没想到一个房主竟是如此地风流倜傥,还能把马屁拍的这般清新脱俗,可见,天机阁谍网下卧虎藏龙啊!”

  肖知安不知何时涨红了脸,耳根都红透了,从未见过哥哥这般囧样的肖知薇暗笑了一声,旋即转移话题道:“卑下斗胆,敢问公主殿下此来,怕是有大事要吩咐?”

  君淮扬不动声色,魏无衣率先开开口道:“还望肖姑娘和肖房主能在三日内整理出一份谍子名单及分布的区域,以后各暗处的联络及命令的下达,将由铁鹤卫亲自负责,自今日起,正式启动大魏境内各支线的谍报网,与一直运转的主线相互配合,所有的暗探谍子务必要密切配合,共谋帝王业!”

  肖氏两兄妹神色郑重地同时回道:“卑职领命!”

  随即魏无衣又交代了些有关暗探的调配,消息传递以及清洗叛徒等一系列命令,无需公主点头,魏无衣的话即公主令,这也是这么多年,齐国上下早已见怪不怪的事情了。毕竟,魏无衣终究与寻常的公侯不同,是陛下视为皇子的存在!

  君淮扬跟肖知薇在街上走走,她本就是个喜爱热闹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各类的行贩琳琅满目,也让公主一扫阴霾。出宫肯定没有带太多银子,就变成了君淮扬买买买,肖知薇付钱,肖知安和魏无衣提东西,在外人看来,倒是极像一家人。魏无衣笑意浅浅,而肖知安倒是欲言又止,魏无衣察觉到身边人的心事重重,开口道:“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肖知安微微低头笑道:“不怕侯爷生气,刚开始不知为何,为何侯爷放弃所有一走了之,后来见到了侯爷与公主,便也似懂非懂了”

  魏无衣来了兴趣,问道:“哦?”

  肖知安继续道:“世人大多渴求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家族鼎盛或是权势地位,可仍有少数人,甘愿为初心,坚守一生,世人大多视之为痴儿,却不知子非鱼的道理!可悲也可笑。”

  “那先生视众生为庸碌,可是读书人的做法?”

  “读圣贤书,可不是为了做圣贤,书为死物,人为活,千万圣贤千万道,是非功过,说到底,不过只在人心罢了。”

  看似突兀的回答,魏无衣竟也明了,笑意渐深,颇有些引为知己的感慨。千万圣贤尚选千万条道,何况这多如蝼蚁的世人呢?谁又能免俗呢?自己也是这俗人中的一个啊。

  肖知安接着说道:“自年少时见过那个跑到比武场上的小女孩儿,见过那个被打的满身伤痕仍然眼神坚毅的少年,见过那个温文尔雅却年少白头的青衫剑客,我这一生,只敬佩三个人,只羡慕一个人!”

  魏无衣笑了笑,“敬佩那个锦衣华服却把脸哭花的小女孩?”

  肖知安认真的说道:“是敬佩那个有着天下最尊贵的身份,却依然视贱民为朋友的小女孩!”

  魏无衣也收敛了笑意,缓缓地点了点头。

  万千富家子,一个小女孩。

  不过半个时辰过去,魏无衣和肖知安的手上、怀里、背上甚至是嘴里都挂满了东西,看着前面两个仍然兴致勃勃的身影,二人也只是宠溺一笑,艰难前行,走到许邑最大的绸缎庄,更是皇商的锦绣绸缎庄,君淮扬迫不及待的走进,就让拿出本店最贵的绸缎来,搞得一阵唏嘘声,都在想是不是哪位高官的大小姐,这般财大气粗。君淮扬在那些名贵的绸缎中,君淮扬一眼便相中了鹅黄色的蓝印花丝绸,掌柜介绍说是纯桑蚕丝织造,辅以江南织造独有的印花技,正是今年最为华贵的锦缎,就连皇宫也只能购得四十匹,只剩下十匹用于民间流通,有钱也买不到,这不就剩下这一匹,再慢些可就没了。

  虽然有商人买价的噱头嫌疑,但君淮扬知道大致不差,便听那掌柜报价五十两黄金一匹,君淮扬紧皱着眉头,倒不是买不起这昂贵的丝绸,只是觉得有些哄抬市价的嫌疑,正犹豫不觉间,倒是魏无衣将左手提着的东西换到右手,微微抬手,便有人送来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摆放有十枚金锭,递给君淮扬。君淮扬却是一噘嘴,似是不满。

  看到货真价实的金锭,掌柜的自然笑逐颜开,可下一秒就笑不出来,那个提着无数物件的年轻男子朗声道:“蓝印鹅黄锦缎,江南共产不到五十,仅有五匹流入民间,前日丞相嫡长女购得三匹,也不过每匹十两黄金,怎么看我们家不是那权势滔天的首府之门,就要漫天要价了?惹得我们家小妹不快意,就要请您尝尝在下的剑锋了!”说着便看了看腰间配剑,那掌柜的早就吓傻了,想着不会是惹着哪家皇亲国戚了吧,急忙殷勤的笑着,将那匹锦缎连同私留的一匹全都交到了君淮扬手里,说着客官莫生气,误会一场之类的寒暄。

  君淮扬得意地接过那两匹锦缎,留下两枚金锭,便大摇大摆的带着一行人走出了大门。对君淮扬来说,有钱是有钱,但那不能浪费挥霍了,物有所值才得相应价钱,要高了可就不是钱的事,而是你在欺负人了,可她君淮扬又岂能受人欺负?

  回去的路上,君淮扬十分爱惜地抱着金贵华丽的锦缎,作为极有天赋的绣娘,自然对刺绣的底料十分敏感,像这种可以单独成衣的柔美锦缎,自是可遇不可求,那老板也没说谎,确实价值连城也确实是皇族贡品,因为尚衣局已经将东宫皇太子妃的宫宴礼服送至东宫,正是此种料子。

  回到醉仙楼后院临近的一座宅子,肖知安将他们一行带入院中,这是个极清静素雅的小院,虽规模不大,可处处雅致,泉水绕石更添清澈,鹅卵石扑就的小路蜿蜒曲折,颇有曲径通幽的意境。

  肖知安笑意说道:“公主殿下,侯爷,这是在下的寒舍,十分简陋,只恐委屈了二位。”

  “我觉得很好啊,虽比邻闹市却清雅幽静,我很喜欢。”

  “我一个粗人,就更不在意了。”

  得到回复的肖知安放下心来,领着去了已经找人临时布置的客房,各种绣品小样琳琅满目,各色绸缎、花绷子、绣架、各色针线应有尽有,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更有多为灵巧的丫鬟婢女伺候洗浴洒扫,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是哑巴。

  许是发现了端倪,君淮扬笑意玩味道:“肖公子倒是会挑丫鬟。”

  肖知薇急忙替哥哥辩解道:“殿下,哥哥院里从未有过丫鬟,这些都是从前院临时调来的,您可别误会了。”

  君淮扬笑出了声,肖知安也瞬间红了脸,只怕那丫头都不知道这话说的也太像妹妹在自家嫂子面前为哥哥辩护的模样,肖知安低着头暗戳戳碰了下自己尚未回神的妹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倒是魏无衣开口救场,转移话题道:“屋内的刺绣用品齐全精美,肖房主有心了。”

  “侯爷过奖了,是属下分内之事。”肖知安急忙弯腰回道

  魏无衣温和道:“还望肖房主能差人送来几坛琼华汁,接下来的事,便不劳烦了。”

  肖氏兄妹急忙告退,君淮扬被催促着沐浴更衣,魏无衣则在一丝不苟的检查卧房,大约已至子时,公主已经睡熟,有些梦中呓语。

  断断续续,听不真切,魏无衣守在床边,看着从小便睡觉没个正行的小姑娘,笑意浅浅,魏无衣感觉很幸福,从儿时青葱到和亲嫁人,他陪着她胡闹,陪着她受罚,陪着她远行,陪着她回家,即便她心里仍然放不下那个人,魏无衣也只觉她是在意他的,这就足够了。

  有些人,一丝在意,便可付诸一生。

  有些事,半分归己,也会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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