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齐魏边境,送亲的十二位王爷皆告辞离开,公主送别各位哥哥,却见太子和九王并无启程之意,不由心生疑窦便让阿离去询问太子,而她则去问九王。
“九哥哥为何不走?已至齐魏边境,再往前便不是我齐国疆域了!”公主走到九王住处问道。
九王微微一笑,说道:“怎么?要赶人走了?”
公主故作严肃道:“九哥,你待宣儿好,宣儿知道,这么多年不娶妻不生子也是因为我,是宣儿以前太过任性,耽误了哥哥,哥哥还是早点娶了顾家姐姐,两情相悦携手白头岂不妙哉!”
九王大笑起来,接着轻敲了宣儿的额头说道:“你这丫头一天天想的什么呀?我不过因为想快活两年不愿离开京城,怎么又都是因为你了?”
公主知道九哥的苦心便也不再多言,心事重重的低下头。
看着妹妹这幅样子,九王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便温柔说道:“宣儿放心,等你出嫁了,九哥就和那顾家姑娘成亲,至于为何不走,是想亲眼看你离开!最后再送送你。终是哥哥没用,让你孤身一人远嫁和亲!哥哥就是,,就是心里难受,,”说着声音哽咽,充满了歉疚与自责。
公主听了也红了眼眶,自己的一意孤行,伤的都是至亲至爱的人,城楼上默默流泪的父皇,不远万里送亲的哥哥们,下落不明的魏无衣……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因此受累,她到底是对还是错,她有些动摇了。入夜,阿离回禀说太子将会护送她入魏国帝都直至大婚结束,公主震惊无比,一国太子亲自送嫁深入他国帝都,万一魏国发难,或强留太子为质,大齐必定被动,她不再管与太子的恩怨,亲自前往太子住处问个究竟。
这边,看到妹妹进来的太子怔愣在原地,内心却早已翻腾不已,不知所措的太子只好呆呆的望着妹妹,一言不发,公主察觉到他的无措,便率先开口道:“太子为何要去魏国帝都?难道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你若出事,大齐朝堂必定乱作一团,到时局面该如何控制?”
太子只是淡淡笑道:“妹妹,终于愿意同我说话了,,哥哥送妹妹出嫁,理所应当!”
公主怒道:“胡闹!又不是寻常人家,你不能出事!”
太子神情还是淡淡的,只是眉眼的笑意看出他很高兴,继续说道:“妹妹放心,哥哥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总要让哥哥看着你出嫁吧,给哥哥一次机会好不好?”慢慢的神情变得悲伤而恳切,眼神里也是无尽的落寞。公主急忙躲开他的眼神,她还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便说道:“随你吧!”而后匆匆离开。心结难解啊!
而后又是赶路,进入大魏地界,虽说表面并无异常,可公主总觉得哪里不对,或许是异国他乡,公主也没有太过在意。但是不久之后的一次半路抢劫,让她始料未及……
行至魏国北流城,民生凋敝,萧瑟异常,而且出城之时竟是遭遇了拦路抢劫,这帮劫匪不仅敢劫皇家车队,似乎刀刀毙命直冲曹玄而去。只见危难之间,蒙面铁鹤卫自暗处突击,为首的将领勇猛异常,剑法精妙,几招之间,劫匪几乎全部毙命,剩下几人被俘虏。公主便觉那为首的将领身形眼熟,且剑法剑锋都如此相似,像极了那个一直陪着她的人——他是魏无衣!
结束战斗的铁鹤卫继续隐于暗处,而那为首的人却被公主拉住,说道:“以防这种事情发生,我命令你贴身保护我,不必隐于暗处!”面具下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而后回道:“遵公主命。”
听到他的声音,公主更加确定了他的身份,这到底又是发生了什么?进入大魏国都的最后一站,她却犹如奇迹般见到了她挂念已久的人,那个本该尊荣无限,前途无量的上阳侯,如今却以一个侍卫的身份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她似乎明白了所有又不愿相信这一切,她站在窗前抬头望着月光,魏无衣身着盔甲戴着面具跪在她的身后,从黄昏到夜半时分,魏无衣都没有勇气开口,公主许是站立许久强撑不住向后趔趄了两步,魏无衣急忙起身上前却接了个空——公主一把推开了他,两人面对面眼神对视,公主眼里悲伤愧疚,魏无衣受不了这种眼神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任她拳打脚踢也不放手。等她累了,魏无衣才敢轻声开口:“臣自幼年得见公主,一直受公主保护,而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公主站在一起,宣儿会帮我的,对不对?”
公主心疼说道:“这么多年的心血积蓄就这样付诸流水,尊严体面,权势前程,你倒是真舍得,蠢笨的男人!天下没有比你再傻的人了!”
语气嗔怪,却是满满的心疼。魏无衣回道:“宣儿在哪,魏无衣在哪,不论前程、不论风雨、自然也不论地域,我不来,怕小姑娘偷偷哭鼻子,怕小姑娘想家没人陪,更怕小姑娘过得不顺心,所以,我必须在!”
柔美的月光下,银白色泽笼罩着房檐的两人,或许从这一刻起,这两个从小互相依赖的灵魂才开始多出了其他的情愫……魏无衣守在门口,公主安心地睡在房里,有人守着的感觉,就是最幸福的被爱的感觉!
第二日将近午时,迎亲送亲的队伍终于到达了魏国国都——许邑。魏国二皇子宸王、丞相及文武百在城门迎候,君淮乾及曹玄被请进宫商讨大婚事宜,公主一行人被人领着到了气派不俗的公主府安顿,公主觉得不对便让魏无衣去问为何不是在东宫安顿,得到的回答看似简单其实暗藏玄机,“太子在朝,公主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先行休息,晚宴开始再请公主殿下!”
魏无衣传达了话语,公主对魏无衣说道:“师兄不觉得奇怪吗?太子妃不住东宫,而且竟不用与太子同去魏国朝堂,倒像是不愿和亲一般?”魏无衣回道:“许是未行大婚,不急改口?”公主继续道:“只怕没这么简单”!
公主确实聪明机警,魏国朝堂正在废太子,而将要迎娶君淮扬的人,将会是下一任太子!在场的君淮乾震惊无比,又觉得无比滑稽,魏国将储君视作儿戏全无大国风范,只好悄悄派人传信给君淮扬,告知现场情况!
得知消息的君淮扬马不停蹄带着铁鹤卫便直抵皇宫,一路侍卫见其衣着华丽且身边侍卫皆着齐国官服,自不敢拦。就这样直至大魏朝堂,不想却被拦下,公主在殿门前直接高声说道:“大齐君淮扬求见魏国皇帝陛下。”一旁侍卫愣了神,满朝官员也瞠目结舌,倒是皇帝先反应过来,让公主一行进了殿。
皇位下首,曹玄狼狈地跪坐在地上,自有气场的君淮扬伸手扶起曹玄,曹玄迟疑了片刻便由着君淮扬拉起了他。旋即公主转身朝向皇帝
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大魏储君正妻之尊,曹玄结发妻子之情,我偏要两全!二者缺一,即大魏有意撕毁两国盟约,则齐魏必有一战。”朝堂众人目光不由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这般决绝坚定,刚强勇毅,不愧是大齐嫡公主,这般魄力,实乃天下无双!
一旁的君淮乾却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