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完最后一个字,将烟灰掸到烟灰缸里,谢空余就只想气死对面,唇角一勾,直接黑了他的电脑。
过了几秒钟后,谢空余起身去了趟酒吧,做个坏人就要做的更彻底点呗。
……
单手轻晃着玻璃杯的人缓缓抬起眼眸,入目处鲜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轻轻摇晃着,他嗓音依旧偏哑,“怎么,手洗了遍就以为干净了?”
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刺青头的男人往后缩了缩,实在是怕他到了极点,但是偏偏这个人就坐在面前,怎么躲都躲不掉。
“不是……迟哥,我……我只是不想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就想好好过个日子行吗?求求迟哥你了成全我吧……”
真的是怕到眼睛里都蹦出了眼泪,双手合十不断求饶的动作也是笨拙而又惶恐,对于他来说,霍迟就像是个魔鬼一样恐怖。
偏偏谢空余只是不经意似的笑了一声,却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嗓音缓缓的引诱人。
“人不都是平等的吗?越是卑微可是越会受旁人欺辱的,懂吗?要腰杆子站直了说话。”
刘青锋吓傻了的脑袋直往上一抬,猛的对上那双毫无感情可言的银白色眼眸,那里面像是蕴着一股他看不透却想要转进去的诱惑。
那些莫名其妙的谩骂与侮辱,而他却只能拼命忍受着,凭什么他不能反抗?
“迟哥……”
谢空余站起身往卡座外走了几步,刘青峰却是以为他要走,直接忘了忌讳,拉住他的手腕。
那种被人碰到时的感触似是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他的胸口让呼吸变得难受起来,于是音线也有些不平稳起来,只是强撑着说了两个字。
“拿开。”
“啊啊?好,谢哥你别走……”刘青锋此刻心里头来来回回就是谢空余说的那一句话,自然是激动的他什么都行,立马放开了手。
缓了几秒呼吸,谢空余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下,只是那种还残余的感觉整得他不好受,自然语气也不再是毫无波澜的。
“将我交代出去的事办好,真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像是受到某种蛊惑的人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酒吧内吵嚷的声音渐渐被负面情绪所压榨一空。
最后像是做了什么坚决的决定,也离开了卡座,甚至直接出了酒吧。
但是谢空余没有走,只是换了个桌子在抽烟而已,酒吧里面大多都是正常目光感觉很封闭的装饰,没有什么靠窗的位置,所以他只好找了个背光的地方。
都是极致,没有什么区别,对他来说。
光是首选,没有的话,那就要极致的暗。
只是这个位置丝乎有些玄妙,可以刚好看见有个卡座里的人,那儿只有她一个人,也是个偏阴暗的地方,看样子大概是在打游戏。
“裳裳。”
他消瘦白皙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在触碰到自己喉咙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了一股欲望,连头也是不自觉的轻仰起,嗓音缱镌。
那头窝在卡座里打游戏的女孩似是有所感知,太过于强烈的目光像是一团火怎么也忽视不了。
刚好她被对面打野给切死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去搜索那个影响她打游戏的脑残,然后就这样冷不丁得与谢空余对上了眼。
歪头看着他,所以,是好孩子的伪装掉了嘛?啧。
谢空余笑着看她,却没有走过去,只是看着她又重新低下头去打游戏,指尖时而微微划过屏幕,应该是在看队友提供出来的视野。
等这局打完之后,她才反扣了手机在桌面上,回过头去搜索之前的目光。
不过谢空余已经换了一下位置了,云裳予皱了下眉头,发现人不在原来那个位置之后就低头思考了几秒,然后才起身离开酒吧。
他跟着她后面出去,人已经骑着电车走了,他才转身回去,回到酒吧旁边的那棵槐树下,是个圈了一片停车的地方。
抬头的那一瞬间,他抬手扣了个黑色鸭舌帽在脑袋上,银白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不远处天台上的人。
是想要跳下去的样子。
谢空余将脚步往后走了几下,总感觉这个场景太过于熟悉,大脑里有什么画面在闪过的感觉,但就是疼的想不起来。
一时指尖死死掐入手心,握拳时的动作里充斥着狠戾的气息。
“谁在那?”
原本就偏哑的嗓音此刻更是暗哑到了极致,连着那夹杂着红血丝的眼眸,声音嘶哑而又狰狞。
偏偏黑暗中细细碎碎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一种蛊惑一样,用最负面的情绪去瓦解一个人的心智。
直至他在连续后退中,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等到拿起来看的时候才知道只是支录音笔。
但是现在已经被踩坏了,只能发出一些刺啦刺啦的声音。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隔着一层餐厅纸去拿的录音笔又加了一张纸,将其包起来,收好,是打算备做物证用的。
指尖还在止不住的发颤,就连动作都有些荒乱,但等他真的平静下来之后,才发现酒吧顶楼的那个天台根本就没有人。
他在酒吧旁边的一楼平地以及草丛里都找了一遍,也没有跳下去的踪影,一时呼吸有些不在节奏上。
谢空余在原地蹲了大概几分钟,尽管主观意识上感觉可能是几个小时。
但是当云裳予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真的只是过了几分钟。
“你怎么回来了?”
他缓缓在黑暗中直起身子,单手插在裤袋中的动作在掩饰指尖的颤抖,只有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沙哑而又毫无波澜。
“啊我有点事情,所以又回来了。”云裳予捏着米白色挎包的带子,目光微微撇开的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紧张。
谢空余一步一个踉跄的走到她身边,抬手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却没有搭下去,只是悬空的动作凝滞了几秒,又放下去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越过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语调没有什么变化地问她,“那等你解决好了,我送你回去,可以吗?”
“不用了,我自己有骑电动车过来,就不用麻烦你了。”云裳予不习惯将后背交给别人的感觉,转过身来看他。
但没想到他却一步步紧逼着她走过来,眼底完全遮掩不住鲜红的血色,声音暗哑,“我刚才看见有个人在这跳楼,你怕吗?”
她应声朝天台望了过去,顿时四肢僵硬在原地,面部渐渐没了刚才的淡然,只有一种恐惧感从脚到头蹿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