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又想起了他。
自己和他,算不算是恋爱过?应该不算吧?单纯只是友谊,毕竟那时我们还是个小孩子。
打开遗忘了很多年的铁盒,里面存放的信纸经过时间的冲洗已经变得发黄,我摸着发黄的信封,再一次打开。
曾试过想给他打电话,但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号码,后来搬家了后也一度再寄了信,但一直收不到回信,曾试想过你如今的模样,但早已经想象不出。那个地方,是否从未改变?
过于沉重思索过后才发觉,就连世界随着自己变得沉重许多。
现在有一种想要喝啤酒的想法。
我试问着自己,啤酒的味道,自己不曾尝试过。
躺在床上,只是光看着天花板一边思索,头脑就开始发热。
沉重,空气的沉重,似乎呼吸透气不过来。
我洗了脸,吃了一块面包,拿着一瓶牛奶放进提包,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化了个淡妆,在门口处穿上了白色的平底鞋子,走出了门口。
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长裙,榴莲走在街道上,能感受到,南方异常的熟悉感,还有街道两旁的花香,甚至连微风带过,也感到意外的舒畅。
来到附近一间咖啡店。
坐在店外的位置,点了一杯原味的咖啡,喝了一口,突然想通了之前母亲之前说过的某件事。
比如下班后,是该去吃牛肉面还是吃咖喱牛肉饭。
比如选择记住还是选择忘记。
比如结婚还是单身。
然后,这一切都会根据自己的选择会变得不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阿行一边躲避夜晚行走在街道上熙攘的人流,一边向前行走。
繁华街道的灯红酒绿以及各种喧闹声。
人们的气息。
霓虹灯的广告牌。
高楼大厦清晰的直线轮廓。
红绿灯晕开的光线。
过往行人的各色面容。
各式各样的装束。
街道两旁的树木,地上堆成团的落叶,被风吹散,似乎正踏着舞步不断旋转,最后飞落在道路旁的发光广告牌上。
一切全都化成光的信号飞入阿行的视神经,然后在他的心愿上留下了些什么?
阿行横穿过马路。
站在车道的中央。
抬头仰望被街道的灯光照亮的飘落着细雨的天空。
夜空中也有鸟儿飞过。
平铺在人行道上的石头排列成的花纹。
围在一处的护栏。
路过工地现场。
正在建造的大楼上放耸立着几台建设用的起重机。
磨损了的车站台阶。
自动检票处。
从车站月台俯视车道。
尾灯的光线像河流一般。
阿行回到了公寓。
钻进被窝后便进入了深沉的梦乡。
然后他再次梦见了。
梦见了少年时代,中学时代的自己,高中时代发生的事情,像是电影般在意识的脑海记忆屏幕中来回穿梭。
在长野林间嬉戏奔跑的回忆不知不觉中被穿过坡道的回忆所取代。
阿行想起了几个印象深刻的伙伴,还有几个触动阿行心灵的女生。
他想起了后辈弹性的脸庞。
想起了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
想起了住在他隔壁的小女孩。
想起了她温柔的声音。
真想再见到她一面。
醒来时,阿行摸着脑袋,看着手掌里,似乎已经再也抓不住任何事物了。
穿好鞋子下了楼,走出了公寓,呼吸着早晨第一口的清新空气。
一月,阿行辞了职。
行走在没有气味的街道上,他瞬间陷入了混乱。
为什么没有气味?
没有绿叶,潮气与泥土混合的气味。
阿行感觉自己处于严重失调的状态。此时没有特别值得感慨的事物。
阿行将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行走在路上。
傍晚,榴莲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他和她,都还是孩子。
一定是因为昨日又再次查阅那封已经发黄的信的缘故。
这个时间点总是这样。
除开早晚上下班的高峰期。
电车向公园站的方向缓慢地驶去。
其实并不慢,只是因为景色流逝得很慢,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视觉感。
初中高中六年时间里,明明一直乘坐类似于此刻所去的地方的路线的电车上学,榴莲心想。
虽然,满眼都是看惯了的景色及车辆,但感觉存在些许不同,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心情已经不同往日的缘故。
倘若在这被固定的硬座上长坐,姿势就会变得僵硬,所以榴莲只好将身体依靠在窗户旁。
没过多会儿,车窗玻璃就被呼出的气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叹了口气,所谓的懒洋洋,也许就是这种心情吧。
阿行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这座小镇。
走在熟悉却又陌生的街道上。
翻阅着以前写过的日记,从那文字中可以看出,学生时代的自己是多么青涩。
只是觉得,内心莫名怀念,仅仅如此。
明明想着,这真是一种无以言表且坐立不安的感觉。
在榴莲看来,结婚总令人觉得很奇怪。
叹了口气,榴莲想用手撑住下巴,但当指甲碰到脸庞时,她感觉到了戒指上的石头。
呼出的白气随风飘散。
南方的严冬虽然比不上北方的酷寒,但榴莲还是感觉到了寒意。
“下个月在结婚典礼上就会见面了,所以回去吧。”
在说这句话时,榴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苦笑的意思,同时还有一丝动摇。
坐在晃动的电车里,身体跟着震动轻轻摆动。
左手无名指。
她至今依然无法习惯左手无名指上带来感触的戒指。
她甚至想,这也许是种逃避。
即便事到如今,也没有太过强烈的实感。
入籍,一起生活,这些事情似乎是那么遥远。
坐在发出金属碰撞声的车厢里,榴莲刚才一直在想的都是中学时代的一些过往。列如清晨为了赶到学校,起早搭了几乎没有其他乘客的电车。
阿行每天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
一天的睡眠时间在十小时以上,即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睡眠不足的困意,头脑昏昏沉沉地。
醒来后,他会一动不动且两腿伸直地依靠在床头,既不开灯,也不听音乐。
外出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购买食物。有时会深夜外出,有时则会在即将天明时外出,过着宛如负了伤的野生动物的巢穴生活。
哪怕只是想象,阿行都会觉得精疲力尽。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一个多月。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抽烟,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碰过一根香烟了。
他走至阳台,点燃了一根。
突然,时间像是被倒了带。
从今以后,再也不去任何地方,什么都不会发生,即使地球停止自传,也不会关他任何事情。
冬季结束时,明朗的南方天气,并没有大雪纷飞,并没有寒风刺骨。
“明年也一起吧。”
榴莲想起了这句话。
好像曾经说过,与谁?
榴莲心想,新婚的生活简直就像画中描绘的一样美妙。
虽然结婚了,但仍在继续工作,因为没有理由辞去自己喜欢的图书馆的工作。
“我想听你说说看,游戏和我哪一个重要?”
每当榴莲和他这样开玩笑时,他就会摆出一脸焦虑的样子,放下手中的手柄认真思考着。而这总让榴莲大笑不止。
这个话题,很欢乐。
因为他不擅长洗衣做饭,再加上榴莲对这两件事情并不讨厌,所以洗衣做饭也成为了榴莲的工作。
为了弥补自己的不足,他一定会亲自打扫家里的卫生,包括厨房,而且相当擅长。
饭后,完全不用考虑清洗碗具,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那天是星期天,休息的日子。
在阳台上晒衣服的榴莲的心情也很好。
“真是个好天气!”
阿行拉紧大衣的衣领,穿上鞋走出了家门。
铁门关闭时发出的破裂的金属声传至耳内。
而冰冷的反锁声则响到了心底。
这是金属的声音。
拿在手中的钥匙圈滑落在地上。
阿行看了看地面。
他并没有立即拾起。
钥匙圈上的三把钥匙,一把是家里的,一把是自行车的,一把是......
阿行移开了视线,吸口气,慢慢蹲下捡起了钥匙圈。
阿行才发现,即使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也需要下定很大的决心。
昨日丈夫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屋子,才心愿坐下玩起了电视游戏。
家庭生活很美满,工作也很顺利。
一切都很充实。
获得解放后,重力也不会再忽增忽减。
连阿行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熬夜通宵的第二天上午十点。
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的春天的气息温暖了阿行的内心。
窗帘随风摇曳摆动。
他的身体仿佛拥有一种力量。
被春天的暖风牵引着一样。
在满足于条件时,阿行走出了家门。
话说回来,这种类似被牵绊的心情从婚前就已经隐约存在。但榴莲一直认为这是婚后恐惧症。
然而并非如此,难道是意识深处正在对这场婚姻感觉到悔意?
榴莲安慰着自己:“不,不是那样的。”
“咦?什么?”
突然,榴莲的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萌芽,也可以说是有什么东西似乎吸引住榴莲的内心。
明明有个非常重要的约定但是忘记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借了某人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却一直没有归还。
榴莲心不在焉地站在原地。
突然,一个小白点飞舞进了榴莲的视线。
这是一片不知道从何飘来的花瓣。尽管榴莲想伸手接住这片白色的花瓣,但因为反应有些迟钝,花瓣最终从榴莲的之间漏过掉落了下去。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
一种想要回到那里的冲动。
那个小镇。最初的记忆也慢慢在脑海浮现。
乘坐一个小时的电车也应该到了,距离并不遥远。
她搭上列车路过了一个风景优美的,看似电影或电视剧外景拍摄地的宽阔道口。
几户民居沿着轨道并排建在远处。
在称不上庭院的院子里,种满了树木,艳丽的绿色在春天的阳光下显得光彩夺目。
穿过道口,可以看见这片熟悉的大江,是当时离开小镇去北方时的大江,列车在桥梁上滚滚行驶,望向窗外,一望无际的像大海一样。
温暖的空气让人心情舒畅,心似乎也要融化了。
行走在久远前的街道上,路过公园,感慨着变化。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开满了花的白兰树。
花瓣从树上飘落,随风起舞。落至转角处,飞至上空。
榴莲慢慢地抬头,漫步在街道,到了转角,看见坡道口,从上面往下望去,更是像画中的景色一般,榴莲心想,简直就像雪花般一样,站在原地陷入放空的状态,随后往坡道下面走了下去。
在过马路等待的时候,在路中央与众多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榴莲意识到好像与谁错过。
别人看来我仿佛在发呆,但实际上我的情绪正激烈地起伏着。心情稳定和不稳定其实存在有明显的差别。列如喜欢的人站在眼前,或正在想念那个人时,常会出现精神恍惚的现象;而在思索很多事情时则会出现心里苦闷、痛苦、焦虑的表情。
想来,这对自己也极其重要。
想寻找到那个人,与想被那个人寻找到。
彼此能够发现到彼此。
所以我才能一直坚强地走过来,我不曾孤独。
和路过马路中央的女子擦肩而过的瞬间。阿行心中涌现出的是巨大深刻且致命的理解。
一切都已经明朗,那种真实的压迫感向阿行袭来,然而理解的内容决不会再次出现在阿行的意识里。明明理解了全部,但到底理解了什么却无以言表。
这是一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被枪射穿脑部的触感。
白兰树的花瓣在四处飞舞。
犹如自己的情感碎片般。
开始出现混乱。
被一股来路不明的力量牵引着。
阿行就这样笔直地行走。
在爬上坡道之前的街道中央设立一个红绿灯,因为马路交杂横贯。
人们在等待红绿灯的同时,车辆也在街道上飞快地穿过。
两人的身影在马路中央路过。
很快,阿行察觉到了女子,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阿行。
现在,红灯亮了。
停在对面马路处的阿行轻微侧则身体。
如果,现在回头过去的话。
阿行转过身去,看见了那名停在对面路口处的女子的背影。
这时,一辆大型的重卡车飞快驶来,穿过马路挡住了视线。行驶在马路上的银色车体就像一堵高墙,就连穿过十字路口的时间也变得异常缓慢。
那位女子就在对面。
无法穿过。
卡车的喇叭声震耳欲聋,什么也听不见。
快了。
马上驶去。
在众多车辆中。
马路中。
踏上坡道前。
只感受到行驶的车辆散发出的热量和尾气。
阿行迈开了一只脚,下意识地侧了下身体。
卡车消失在我的视线时。
红灯熄了。
黄灯闪烁着变成了绿灯。
车辆不再来往。
对面斑马线上的人群渐渐向我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春日气息。
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
飞舞在空中的花瓣,随之被风吹过。
在那片景色中,已经没有了那位女子的身影。
不可思议的是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阿行自问。
哪位女子到底给予他自己什么?
虽然只是匆匆望了一眼侧脸。
但我可以察觉到她是一位漂亮的女子。
奇妙的是,感觉身体开始充满力量。
预感似乎有什么新事物正在慢慢萌芽。
那种感觉十分爽快。
转过身,踏上了坡道。
温暖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接下来该干些什么好?
能做些什么?
试着喝些啤酒也可以。
和谁一起?
谁都可以。
在那之前,先抽一根香烟。
手机在哪里?
摸了下口袋。
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还有很多时间。
接下来去哪里?
去哪里都可以。
扔掉烟头,踩至熄灭扔进垃圾桶。
在坡道顶点高处上往下面看。
阿行不再迷惘。
转身迈开脚步。
然后在转角拐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