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还是跟着江云回到了城主府。
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任务完成起来更方便了。
我被安置在了江云的院子里,跟他的房间只隔着一堵墙。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现在的我很是识趣,他将我安排在这里,那我就住着。
于是我就心安理得地在城主府住下了,换上华美的服饰,饮琼浆玉液,食山珍海味。
除了被冠以“大公子新得的女人”这个称号外,其他地方我都很满意。
至于这个称呼,我并不在乎。
刺耳的辱骂听多了,我又怎会在乎一个满是嘲讽意味的称号?
忘记是谁了,曾骂我“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分别时还不忘讽刺句“春风十里不如你”。
天地良心,我虽然活了几十年,但是从来没有碰过男人。我再不择手段也是有底线的好吧!
不过我没跟任何人解释过,反正说了也没人信,没必要多费口舌。
………………
在原故事的设定里,江云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但我现在看见的江云,简直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这两者相差太大,我简直无法想象他是经历了什么。
系统反复翻查资料之后告诉我:“主人,我知道了。因为大量系统携带者进入这个世界,导致原本的规则出现了一定bug。
金玉将军因此实力大增,已经不像原故事那样贸然发动政变。他布局多年,将整座华城里里外外都换上了他的人。
江云知道这一切,他为了保护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一直在藏拙,暗地里跟金玉将军作对,让华城不至于彻底失控。”
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并不想去做什么,按部就班完成任务是我的准则。
江云也不来找我,只是好吃好喝地供着,连系统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和江云关系出现转折是在来到华城的半个月后。
那天,他在自己的院子里宴请宾客,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大到传到了我这里。
我知道他的布局,我本来什么都不想管的。
但我没想到那群人能从早上十点闹到晚上十二点。
当我不知道第几次入眠时被尖叫声惊醒后,我忍无可忍了。
我下了床,甚至没穿鞋,光着脚冲到了江云的院子里。
彼时他正拿着一个玉壶,壶中装着上好的美酒。他高举着酒壶,仰着头喝酒。
周围围着一群莺莺燕燕,夸赞大公子的“酒量过人”。
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把这群大晚上不睡觉的人全部毒哑。
但我最终没这么做,我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江云,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吵到我睡觉了,我不高兴。”
我说完话,他的那群莺莺燕燕们忍不住嗤笑出声,我听不清她们是怎么骂我的,只知道江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他板着脸,叫所有人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江云。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衣衫,起身走到我的面前,说:“上次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朝朝,朝朝暮暮的朝朝。”我说。
“你好,我叫暮暮。”江云说着,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我知道他在跟我开玩笑,所以不打算搭理他,转身准备回房间睡觉。
“江云!我的名字。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他忽然这么问我,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大公子的名字在华城里面谁人不晓?”我敷衍着他,事实上我是通过系统知道他的名字的。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啊?异法师?”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这样的话,倒是将我吓了一跳。
在这个广袤无垠的异世界里,有许多像我一样来这里做任务的穿越者。
本土学习魔法的原住民叫做魔法师,他们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给我们取了“异法师”的称号。
异法师——从异世界来的法师。
见我不回答,江云的弯刀架上了我的脖子。
“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他问。
我转头看他,此时那双眼睛里哪还有三分迷离?
碧色眸子似一汪水潭,其中蕴含着浓烈杀意。
魔法师排斥异法师,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应该大展身手,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吧!
我应该这么做的吧?但是我没有,我并不打算做无谓的挣扎。
我说:“我是来拯救你的。”
真像玛丽苏女主对童年不幸的霸道总裁说出的话。我暗骂自己做作,江云却笑出了声。
“拯救我?!”他一脸玩味地说出这句话,我却一时之间陷入迷茫。
他说的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显然这并不重要。
“救赎?呵,可笑至极。之前也有三个异法师来过华城,死了一个残了一个,还有一个待了三天就放弃了。”江云冷冰冰地说到。
难怪拯救他的这个任务,任务难度是最高级,竟然是因为已经有那么多人失败了吗?
我无言,他又说:“谈什么救赎?短暂的救赎救不了黑暗中的我,你早点走吧!”
“别自作多情,她们要救的是你的心,我救你的命就行,你承受了多少关我屁事。”我这话字字真言,没有半分掺假。
我很有自知之明,连自己都救赎不了的人,谈什么救赎别人。
江云听见这话有一瞬即逝的愣神,而后收回了刀。
“那就提前谢谢你。”他说。
我没有回答他,减少跟NPC的接触能避免很多麻烦。
但我没想到那一夜以后,江云对我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许是因为,我的态度太过于无所谓,对一切事物都满不在乎的样子让江云对我产生了好奇。
他还是那般玩世不恭,只是喜欢带着我登上华城最高的白玉塔,坐在塔顶上吹着冷风,同我聊聊心事。
江云同我说了很多,说他如何装疯卖傻,说他如何保护弟弟,说他如何瞒住金玉将军。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当江云倾诉心事的树洞。
直到江云问我:“你来这个大陆很久了吧?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跟我分享分享。”
我摇摇头,说:“没有。”
这话说出来真的很难让人信服,可我的记性就是那么差。
又或者说,我不愿意去回忆任何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