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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月光与太阳

狱和雪 温铭厌 1994 2024-11-14 01:55

  我这辈子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人。

  他对我说过这几句话——

  “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我去杀了陈胤,我进狱你等我好不好。”

  那天他把我和他锁在他的房间里,他把我抵在门上,靠在我的肩上,低声喃语。

  剩下的我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在那间漆黑的房间里,我轻声答应了。

  是的,我答应我等他。

  更是答应他,等他杀了陈胤我等他出狱。

  这算是我犯法了吗?也许吧,唆使别人杀人?哈哈。

  那天过后,后来我确实都在关注他,他好像一直也在看着我。

  没几天,陈胤死了。

  没错,他杀的。

  我不敢相信他居然敢杀人,更不相信他杀了陈胤。

  那天他靠在天台的围墙上,他自己报了警。

  我在天台门口静静地望着他,我什么话也没说,我亲眼看着他被拷上手铐,亲眼看着他背上杀人的罪名。

  我落下一滴泪,眼眶红润,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擦了擦我的眼泪,对我扯出一抹笑说:“等我。”

  我彻底崩溃了,那抹笑我一记可记了六年。

  ——今天,是他进狱的2191天,也是他即将出狱的一天。

  他从监狱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看见穿着黑色大衣站在路边等他的我。

  那年是冬天,他脸上干干净净,发型也没变,我看着他,好像是六年前的那个少年回来了。

  他那干净的脸背后是我不知道的。

  他进狱后努力干活,打架、抽烟、盗窃的事儿他永远不沾边,他被誉为最佳好狱友。

  他出狱前,他好声好气的对狱长说:“狱长,我……待会要见我女朋友,有纸吗?我擦擦脸。”

  狱长也很喜欢这小伙子,虽然犯罪了,但是改过自新,好好做人才是最好的。

  狱长拍拍他的肩,慈祥的笑了笑,像是调侃的说:“你小子还有老婆呢?怕不是早就跟人跑了。”

  他自己也笑了笑,对啊,一个女孩子等自己六年,有什么可能呢?

  他收拾好走出来,心情低落谷底,漫天雪花飞舞,落在他的肩头、头发上。

  却不知,一抬眼,对面那人,就是我。

  我没有任何表情,我站在他对面,中间来往的车辆很多,我忽然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在背后呼喊着我,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

  他只能站在原地。直到我走到走到街角转弯时,斑马线的绿灯才亮起。

  大雪纷飞,寒风瑟瑟。

  他跑到我转弯的那个街角,怎么可能还找得到我的身影。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我疯了。

  整整六年,我等了他六年。

  可是到最后我却离开了……

  我获得了什么吗?获得了烟瘾、不喝酒就难受、脏话满天,手臂和腰上全是纹身,剪了短发,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自暴自弃。

  我不是曾经荆棘丛中的那朵浪漫玫瑰了。

  我是荆棘丛中的野草。

  有人曾经会被刺刮伤,只为了看看我这朵玫瑰。

  现在无人问津,没人知道我去了哪,也没人知道我现在什么样。

  我曾经会认为我一定能上大学,也认为我一定能找到专属于我的先生。

  可是只是我的幻想,我没有找到爱我的人,也没有上我想去的南芜大学。

  我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不,也许我连机器也比不上。

  妈妈总说:“人要做一个有用的人。”

  可是现实中呢?自暴自弃,暴饮暴食,夜中哭泣。

  难道这不才是现在部分年轻人的真实写照吗?

  不是所有人都一生幸福,也不是所有人一生都做出了贡献。

  ——

  我红了眼眶,我一直逛到深夜,我走不起了,我孤单的靠在墙边,静静地仰起头看向美丽的夜空。

  殊不知,他也靠在墙边,仅和我一墙之隔。

  可我们再也见不了面了,我们的故事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从未想到过,我也不敢想,一墙之隔,竟是我和他最近的一次距离。

  如有来生,我希望我是星星,更希望我是太阳。

  我是星星,那我希望我能照亮他,指引前方的路,我也愿意看着他和她相爱。

  为什么?因为星星很多,也因为我不是他的唯一。

  我是太阳,那我希望每天清晨都暖暖的照在他的身上,就像拥抱他一样。

  可是太阳谁都可以拥有,太阳照亮了所有人,他也不是太阳的唯一。

  “我不想哭了,不想半夜哭到眼肿,不想半夜思念你,不想半夜关注你的消息,不想失眠睡不着觉。我不要做那个没人爱的小朋友,我不想看见你!”

  ——月光与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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