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离世的那天一直沉默不语,将死之时拉住我的手眼中皆是悔意。
到底是病痛折磨的爸爸无力在与我言语,他几次张开嘴想要说话,可每每都说不出来大口喘息,眼珠子一直斜视的看着我,泪水哗哗掉落。
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我说。
“没关系爸爸,我不怪你。”
爸爸抓着我的手一下子松了,人就怎么走了。
妈妈终日以泪洗面,时常在我耳边念叨宋浅浅没良心白眼狼。
往日里她遇人就夸的好闺女现在遇人就骂。
后来我也得了和爸爸一样的癌,强子把小一室卖了给我治病。
妈妈终于醒悟了,每日里尽心尽责在我病床边伺候,我昏睡的时间越发长了,每日里醒来就能看见妈妈哭肿的双眼。
不知道为何我并不心疼,大抵我真是不孝顺的吧。
妈妈一直在我耳边忏悔,她说她不该将宋浅浅接回家,她不该对她那么好,她太不该一直无视我这个亲生闺女。
她恨,恨宋浅浅恨她自己,她悔,后悔对宋浅浅那么好,对我却不管不顾。
我恍若未闻并不答话,大抵是我和爸爸一样被病痛折磨的无法开口吧。
我在病床上躺着看着窗外的芒果树,自从宋浅浅来了我们家我再也没吃过芒果。
我指着窗外的芒果树说。
“老公我想吃芒果蛋糕。”
我妈听见了立马抬手自扇耳光,大抵是她记起来我这个女儿是最爱吃芒果的,她疼了半辈子的宋浅浅芒果过敏,所以她禁止我吃芒果。
我看着老公给我买回来的芒果蛋糕,脸上升起欣喜,我眼睛越发看不真切了,只能隐隐约约看清芒果的颜色。
“医生……医生……救救我女儿,救救她。”
在我晕过去的瞬间,我听见了我妈撕心裂肺的呐喊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寸步不离我病床边的妈妈不见了身影。
我问强子,强子每次都敷衍说我妈身体不好熬了那么多天受不了先送她回老家了。
直到我大姨和大姨夫大闹我的病房我才得知,我昏迷过去医生断定我活不了的那天,我妈像疯了一样嘴里念念有词让宋浅浅替我们父女偿命。
大姨边哭喊边骂我妈心狠,活生生捅了宋浅浅五十多刀,说宋浅浅都被捅成了蜂窝。
从强子口中得知宋浅浅的肠子都被捅了出来,死相极惨。
我妈拿出当年卖房的合同和转给宋浅浅钱款的记录给了强子,让强子去找宋浅浅的老公要回当初的钱,给我们一家三口好好修缮一座坟埋在一块。
强子去了魔都,那家确实是个有规矩的家庭,得知我们的情况二话不说将宋浅浅从爸妈这里坑骗去的钱如数奉还。
我妈去找我爸了,她没等到庭审就一头撞死在了监狱。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哭了出来,可我并不心疼,大抵是我没有心吧。
望着窗外的芒果树叶,我隐约看见我年幼时的家,没有宋浅浅的家,只有我们一家三口。
我爸捧着芒果蛋糕对我说
“娜娜生日快乐。”
我妈拿出给我新买的裙子为我换上,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说。
“娜娜真漂亮。”
她们和颜悦色一脸慈爱的看着我,眼里是久违的宠溺,就像以往她们看宋浅浅那般。
我穿着漂亮的裙子像只花蝴蝶一样,围着她们转圈圈欢快的喊着。
“爸爸妈妈快看我要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