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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谁烹春宴换新衣

郗以为昭 一林清水 5386 2024-11-14 01:53

  她在沈府一待便就是两个月,雨水过后,明显南方的湿气就重了起来,他们从花都来的几人偶尔会咳一下却也不是生病,莫娘倒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也就不了了之了。筱南的小溪,小河挺多的,岸前不是种芭蕉就是种桃树,如今快三月中旬,岸边的桃花也都开了,沈清愉和她说这的清明,前一日祭祀,当日是少男少女们出门踏青的时节,这没给小孩子绑五彩绳和用艾草捣汁喝的习俗,不过清明这日家家门前也会挂起艾草。往年会在沿海附近举办放风筝比赛,可惜今年是没有的了。不过清明前日端上桌的麻糍,是她雨水前日想去买的吃食,淋完雨啥都忘,沈清愉说那其实可以当早餐来吃,之前没准备,因为自家院子负责捶打的人回去过节,这几日回来了。她也终于吃上了,软软糯糯的,还能果腹,还有个叫清明粿的也觉得不错,她尝过最是爱那辣笋味的。

  南方的雨最是随意,清明后几日,当着烈日前竟也下起雨来,打乱她想出门的心思,她想找沈清瑜询问青栀和莫娘都说没见过。最后问了管家才知沈清愉在后厨中。

  “好啊,你竟然躲在这,让我好找一顿。”她人未进声先至。

  “我可没躲在这,我这是有大事要干。”回着话沈清愉手中摘叶子的活也不停。

  等她进来才发现,偌大的厨房只有沈清愉一人,厨房的桌上已经摆上了几道菜:“咦,你还会做菜啊,看样子已经做了不少了,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今日是我爹的生辰,虽然他人不在府中,但我的菜还是要去做的。”沈清愉莞尔,城中早已无伤,她早就换上自己的衣饰,之前的清冷感荡然无存,细长的月眉,颇有画中美人的韵味。

  “你不会长这么大还没给父母做过吃食吧!”看着沈清愉刻意做出夸张的表情。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躲带刺儿的芙蓉:“我是谁,还用亲手做吃食,我向来是五指不沾阳春水。”

  说大话的她不一会坐在边上轻扯沈清愉的裙摆,“好清愉,教教我呗。”

  “某人向来五指不沾阳春水。”

  “沾的沾的。”

  “某人细皮嫩肉的,等会受伤了哭鼻子。”

  “不会的,好清愉,就教教聪明机敏的我嘛。”

  “不要脸。”

  “脸是什么?”

  说话这期间,又一盘青菜上桌了。

  “等会你离我远些。”沈清愉把菜端桌子上。

  “怎么了?”她不解。

  “我煮鱼。”沈清愉解释道,

  “嗯?”她还是不解,炒青菜可以在附近,怎的做鱼就要远离了。

  “哎呀,你个笨蛋,等会我得拿油煎鱼,没搞好,那热油就到处飞,你还坐这么近,是这漂亮的小脸蛋不要了?”说着拿布擦擦手,转身弯腰弹了她一下额头,不轻不重的。

  “哦~”她搬起小凳子往外坐去,视线里刚好一桌子的菜:“哎,菜虽然多,但怎么没什么硬菜啊?”

  “都在锅里呢,等会拿出来也是烫的,我先做那些的。”沈清愉从绑紧的袖口扯出一块布蒙脸上,随后把鱼放进锅里,又给它翻了个面,“滋滋”的声音络绎不绝。

  “哦,清瑜,你可真厉害啊!”她由衷感叹道,“鱼看来我是学不了了,这声音我听着都害怕,你教我点小菜,我回去也做给我爹他们吃?”

  “你那鼓学完了?”沈清愉觉得她今日可真闲。

  她信心十足,笑说:“嘿嘿,那王大哥说我学的神速,今日给我放了假。他就担心我怯场,小问题,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过来!”沈清愉挥了挥手,揶揄的笑了,“快来见见大风大浪。”

  “嗯嗯嗯。”她拼了命摇头,“算了,你那叫大油大浪,这我还真是没见过,初次贡献给了你,开心不?”

  “怎么不开心?”她停顿几秒,想到什么又说,“对了,我们这最好的裁缝铺开了,我今早去采办的时候见着了,明个有空,我带你们去她那定做几件衣裳,虽布料不见得有你们宫中的好,不过这花样多,好看。”

  “好。不过”她停顿一下,“好清愉,教我两道小菜,嗯——,那个长寿面我也要学会来。”

  “好。如果你像我这么有天赋的话,看一次就会了。”

  “说不定呢。”

  后来事实证明她还真没什么天赋,沈清愉先教她煮蛋花,说这个简单,结果也不知道怎么把蛋壳混进去了,手还不知道怎么弄的给烫伤了。不过她天天拉着沈清愉泡后厨里,最终也算学有小成,这也是后话了。

  次日,沈清愉一大早拉着一众女眷去了昨日说的那家店,容辞瑜也跟着他们前往。

  店面不大,也没有牌匾,走进去里面只有四人,一对夫妻,看上去有四十好几,两个女儿,大的看起来不到二十,小的十岁左右。四人穿着简单,但所用布料却也比初见莫娘时那葛服来的不知好几倍。

  “哈哈哈,沈小姐早上好啊。”妇人慈眉善目,见着沈清愉话张口就开,“这次回去,新带了两种款式,沈小姐看看要那些,那些小姑娘也别站着啊,小鱼,快带其他姑娘去看看衣服。”

  她选择齐胸款式,选了三种颜色,荼白、逐月与湘妃,又量了尺寸,小鱼说等做好会给她们送去。

  “小鱼,你这有那种骑马的可护住腿侧的护膝?”末了她问道。

  “有,我们这凡事报上骑兵的少不得来我们这定制这个。”小鱼十分娴熟的从柜子角落拿出条厚厚的黑带子,“这是用狗的皮毛做的,还可以用兔的做,您看要多大尺寸,要多少条?”

  “哪个比较柔软用哪个,按我尺寸做两个,再按靠门边那男子做个十余条。”说着她手上多了些个碎金子,放在桌上,“这个要多久?”

  “明日就到。”小鱼笑着把钱收下。

  众人泡在小店一个上午,青栀没选择定制,现场挑了条主色水绿的衣裙,而莫娘缩在边上,似乎只有提到药材时才是她的主场,不过身为徒弟的青栀倒是帮莫娘拿了件萱草裙,两袖在手边有条带子勒住,采药抓药倒是方便。容辞瑜进来时,这店中的男老板也走向前去招待他,他什么也没有买,与老板闲聊几句,后头又来了人,他一个人现在那。

  “去挑一件吧,我请客。”她走到他面前说道。

  “不用了,谢林小姐好意。”容辞瑜客套回应。

  “容大哥,去看一看嘛,指不定有你喜欢的呢?这还有个有趣的玩法儿,只挑款式,挑颜色,记下你的尺寸,随机给你弄样式呢!”她挤着眉眨着眼,“你把马大哥和王师父也给挑一件,我结账,快去!”

  他似是逃的去挑选衣裳。

  “不是朋友吗?怎么感觉还怕我啊。”她小声呢喃道,没注意眼前的身影一顿后走得更快了。

  他们没带随行的人,等结完账后,便让店老板有空给他们送去。之后街上又小逛一下,便回去吃饭了,自从沈府的那个厨师回来后,她午饭都不舍得在外面吃。

  晚饭过后,她和青栀在府中闲逛消食,至王武找上来。

  “公主殿下可以开始准备了,如果没再降雨,不日当会有书信送到?”王武与她说道。

  “好,知道了。”她应着。

  可惜也不知是天公不作美,还是王武乌鸦嘴,次夜又下起了,下了足足两日,又过三日,不到晚食来了书信。

  “我与你们一起去!”知道她们明日启程,沈清愉急匆匆过来。

  “别,那儿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你去了出什么事怎么办?青栀还要拜托给你呢?”

  “小姐,青栀陪你一起,青栀可以在后面给那些受伤的人包扎,不会给小姐添乱的!”她话毕青栀就连忙开口。

  看着青栀眼神坚决,她实在很难不动容:“好吧,在后面也要当心些。”见青栀点头应下,她话锋一转,“但是清愉,你是真真不能去的,等会你去了,先不说沈知州会不会分心,但沈夫人肯定担心死了,虽然沈夫人平时没怎样,但是你应该也晓得她其实很担忧你父亲了。”

  “好,我不去,我原想给你准备个礼物,不知来不来得……”沈清愉话还未落,管家说刚才那大鱼来送了件衣服。

  “来得及了。”沈清愉莞尔一笑,“走,去看看我送你的出征礼物去。”

  当日买的成品的衣裳,趁着午饭时分早就给她们送到府上了,听清愉的意思当日她也给她定制了一套衣服。

  方板上一套衣服方方正正摆在案板上。

  “昭昭,这就是送的礼物,去你房中试试?”沈清愉扯着她的衣袖,双眼看着那衣裳,“我也不知道会什么效果,走走走。对了,青栀,莫娘先前找你,你不在,看起来还挺急的。”

  莫娘如今早就不会被城中赶出去了,城中越来越多的店面开起来,白帆也都收许多了。府中仆役、附近邻里但凡有个急症脑热的,莫娘都会去帮忙,偶尔青栀还会帮她打个下手,她们俩住的离莫娘近,收到信时莫娘却不在。

  青栀犹豫一下,看她点头,告辞转身离去。

  看青栀走远的背影,她笑着点了一下沈清愉的眉间,说着:“清愉阿,莫娘出府了,怎么找的青栀啊!嗯?”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这么完美的我,记错点小事也无伤大雅,走吧。”沈清愉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边拿着衣服一边推着她往前走去。

  走进她房内,屏风把待人的地和休息的地分开。她们走进屏风内,把那案板子放在桌上。她拿起衣服细看:“这样式新奇!”

  “我以前翻看旧书,看到那九分天下时,梁国农桑少,实力弱,女子所着衣裳多曲裾,不便于行,被灭国后,此裙逐渐消失在市面上。在那之后我便想能否有衣裳上下一体,而裳不窄。”

  “那次去店中就与那的老板娘商量了许久,衣用月牙白,裳用褚红,最后把两块棉布拼接起来,衣要比裳宽些,还给配了个红纱做的外衫,最后中间绑个宫绦,虽说吧,不见得有你平常衣服好看,但胜再更衣快,当个外裙,战场上总容易弄上血,就别把平日穿的衣服弄脏了。”沈清愉把这衣裙的来历慢慢道来。

  “清愉。”

  “嗯?”

  “你可真好!”认识沈清愉,她如获至宝,“我试试,你出去等着。”

  “好。”

  沈清愉刚走出屏风,眼尖地看看到树后有一抹白,连忙退出她的房间顺带捎上了门。

  “莫娘。”沈清愉喊住刚跨门槛的莫娘。

  莫娘收回刚入内的脚,转声道,“沈姐姐。”来了这许久,两人也没那么生分了。

  “你刚从外面回来,不晓得,那儿来信了,明日昭昭她们一行人便要去战场去了。”

  “啊!怎么这么快。”莫娘惊呼一声,“沈姐姐,我能和青栀姐姐她们一起去吗?”

  “我都没得去,就你,只有留下来陪我和小清玟的份了。”沈清愉毫不客气道。

  “我可以帮忙救人的。”莫娘说着。

  “哎,信我的吧,她们不会让你去的。”沈清愉挥挥衣袖,想着再不聊到正题就来不及了,“你先别想这个,你看啊,那青栀是你徒弟是不是?她此番去战场你就没有要交代她的?”

  “呜,青栀姐姐应该不能算我的徒弟,不过,嗯,”莫娘看向沈清愉,“沈姐姐,你等会看到青栀姐姐,让她来找我,可以吗?”

  “嗯~”沈清愉轻轻摇了摇头,“不需要我说。你在这等会,她就来了。”

  “那我到院中间等她。”莫娘谢道,“沈姐姐,麻烦你了,专门来找我说这件事。”

  “没有,我刚好来找昭昭有点事。”沈清愉稍作停顿又开口,“我进去找她了,你自个在这待会吧。”

  “好。”得到应答的沈清愉转身又往她房里走去。

  一推开门,就见着红衣少女正笑眼盈盈得看着她。

  元郗昭打趣道:“可给你赶巧了,谎也无须圆了!你今日真该去集市逛逛。”

  沈清愉没理她:“转一下,我看看。”

  “诺,好看吧!”她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她起舞,“刚好那上身白衣多出那么一截藏边上,这厚纱一盖也看不见。”

  “好看,也不看是谁弄出的衣裳。”

  “好好好,是你,满意了吧,早知道也就不用支开青栀了。”她调皮笑道,“对吧,沈大小姐。”

  “对,去换了吧,也快晚饭了,可别把这身衣服弄脏了。”

  “遵命,沈小姐。”话毕,她转头又进了屏风后,虽然麻烦,但明后日穿的衣裳,今日穿也不合适。

  等她们出了房,便看到青栀和莫娘在谈话,又等了会,沈夫人的陪嫁丫头喊她们吃饭,这才走上前去,与她们一齐去饭桌上。

  入夜,“咚咚”房门被敲响,火烛未熄,她习惯在入睡前看看书,听到声响,她合上书起身,走近了才听见青栀的声音,她开门果然就见着青栀在外面。

  “小姐,红绳绑手腕上,莫娘说晚上能祝好梦,白日保平安。”青栀边说边把她的手拉过来系上红绳,“虽然说小姐只是去敲鼓,但那毕竟也是打仗,青栀会了些医,可以做您的后盾了,可您也要多注意安全。”

  “嗯。”系完红绳她张开双臂抱着青栀,彼此清楚,她还是终极不是皇子没学过武,只有大局将定,无甚危机,她才悠悠出场,“前几日给你的护膝,要穿戴住。”

  “嗯。”

  青栀的身上多了药香,恍然间,从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她身前,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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