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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的夫君如何?

郗以为昭 一林清水 3559 2024-11-14 01:53

  日头西斜,红灯初上,云上挽歌。两个身影在街边小巷里穿梭。

  眼前的人一身青衣,手里拿着个糖人,眉眼弯弯,看她如此高兴,他心中也不免生喜。

  快春节了,这将是与她相识以来度过的第三个新年。

  “意竹今日怎得如此高兴?”他走至她身边,笑问道。

  有遭好不容易出来玩,他叫她郗昭,不曾想被人认了出,至此在外头都叫她意竹。

  “皇,长兄明日就进京了!上次见他还是去年新年呢。”前秒还开心着,后一秒她又叹息一声,“可惜了,汝汝体弱,嫂嫂陪她留在绥州。”

  汝汝是熠王的小女儿,还不满一岁。

  “总会见到的,或者待年后,我去批个假陪你去绥州如何?”两年多的陪伴到如今早就不似曾经那么疏离。

  “好啊。”笑意重新覆上她的眉眼,新春总是冷的,两颊与鼻子微微泛红,两只小手轻轻搓着,说出的话都带着白气。

  容辞瑜今日也是一身青衣,胳膊上还搭着她的白裘。

  “哇!容辞瑜,那里又在喷火。”她一手糖人,一手攥着他的衣袖。

  纵然看过几次了,但一遇到,都新奇的紧,总跟着附近的人围在那,他就在她后头,护着她,偶尔给她挤出来个位置方便她看热闹。

  他比她高了半个头,她看着前面人喷火,他就在身后看着她,带着印花的深青色发带,在她的发中绕来绕去,他也想变成这发带……

  他对她的感情彼此心知肚明,却无人宣之于口,但他想,她应该也有点喜欢他的吧。

  能陪着她就好,两年前的期望如今成真了反倒有些不知足。

  她扯了扯他衣袖,他从恍惚中醒神。

  “怎么了?”前面的喷火表演早已经结束,如今那人又拿着几个环在表演戏法。

  “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如今她仍然住在西郊的院子中,不过一年中偶尔她也会住在宁国公府就是了。

  “看着天要黑了,再过几刻城门得关了,不若今日到宁国公府暂歇一晚,明日进宫中也方便些。”他提出建议,每年四九天后她就会入宫小住。

  “嗯~”她摇头,又道,“你今年的新年与生辰礼物还在小院呢,你不想要?”

  他没说话,带着她往中午休息的客栈走去,他们的马在那。

  出了城门,她借口腿疼下了马,他自然而然就牵着马跟在她旁边。

  “容辞瑜。”她轻唤他。

  “嗯?”

  “我哪有那么好,让你陪我这么久,让你”喜欢我。最后三个字还是没说出口,她不知该不该捅破这层纸窗户,这时候她多羡慕清愉的洒脱啊,“谢谢。”

  “殿下必谢的,应该是我谢谢殿下才对。”他莞尔。

  让我有靠近你的机会。

  太阳已经下山,在无人的小道中,两人相顾无言,又走了一会,灯火通明的院落近在眼前,她心一横,忽的驻足。

  “容辞瑜,容传,我想知晓你何时心悦于我的?”她看向他的眼里只有清澈,这不是她一时兴起,是早有预谋,一整日都想着如何开口。

  他心里一慌,这是最后决定要拒绝他了吗?

  “我,”他想辩解,顿了顿,神色如常,“我也不知,可能是在青栀刚和莫娘去山中认采草药时,明明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得伤口,但你在饭桌上会刻意的不让她吃加酱油得菜以免留下伤口,说不定是在你和我在芋叶撑伞奔跑,也许更早,在你笑着叫我容大哥的时候。说开了挺好的,指不定殿下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想起我多年前在殿下耳畔说的话,让我真当了殿下的面首陪在殿下左右呢?”

  他心中好笑,如今也能拿自己开玩笑了。

  待他说完,她轻语:“来年父皇生辰,陪我去看看他吧。”

  “殿下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那我又以什么身份去呢?”随后他又自嘲一笑,“侍卫吧,反正本来我本来也就是公主一人的侍卫。”

  “不,”她晃晃了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我的夫君如何?”

  他一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殿下是说笑的吗?可我会当真的。”

  他看她面色凝重,他想阻止她开口,怕她真是戏言,又期待她接下来说出的话。

  “没有说笑,容传,我是认真的,你愿意当面首也不愿意当我的夫君吗?”

  月光倾泻,眼前的女子成他眼中唯一的光亮,他放下马绳,抱着眼前他心底藏了许久的人儿,触碰到他早些拿着的白裘。

  一双素手从他腰间抚起,抱住了他,边上的马儿低头吃草。

  “你还没说呢?”女子的声音带着娇意,即使答案显而易见,她还是要问。

  “殿下不怕陪着我吃苦吗?”他没回答,反而向她投出一个问题。

  “不怕。”

  “属下自是荣幸之至!”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呢。

  两年多的陪伴,她不是木头,容传对她的爱意,很是明显,她真的很难不动容。

  她搬来小院时,他偶尔会假装有事经过来拜访,她看着他似真是假的谎言却没有戳破。

  后来她生辰,宫中、宁国公府送来许多贺礼,他也来送礼物,送了她并不喜欢的笛子。不过她也知晓原来他不知生辰。

  他父母早逝,收养他的大人,原先收他为义子,教他习文习武,可惜弱子不允,这才让他进了左翊卫。

  她的生辰也成了他的生辰。

  她不喜欢的不是笛子而是乐器。她什么都学的快,除了乐器,无论吹拉弹唱样样都不行,所以她不喜欢,可他怎么会知道呢,只以为窈窕淑女都爱乐器罢了。不过她也开了口欢迎他随时来做客,他便真的时不时来,毫不客气,为了能常来,他上报了功绩,终于升职了。

  他偶尔饭点来还会带着些熏肉,却发现她的餐桌上无肉,他带来了的她也不吃,终日一身素衣,桃红、嫣红他再不见她穿,也明了她在守孝,他便也陪着她不食荤腥。

  去年夏,夜深人静,一场暴雨席卷而来,风吹树摇,电闪雷鸣,也不知道容辞瑜是怎么从关闭的城门出现在她面前,他头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还有蓑衣下一身淋透了的黑衣。那时她们撑的伞早就被风吹走,他从包裹中拿出斗笠给她早就湿的滴水的头发戴上斗笠,帮她把头发拧干,又给她带好蓑衣。

  院中没备这些本就是她的疏忽,他还道歉只有几套雨具。雷声大时还捂住她的双耳,深怕她被吓到。

  前面侍卫在早就停止抢救房屋,他陪她们所有人淋了一夜的雨,雨水过脚踝,早就在鞋中泡了一夜的水,她不在乎,但他把她直接捞起,直至宁国公府派马车来接。

  后来,她的小院修缮好了,也多了一间他的屋子,只是他从没住过,纵然晚归,宁愿栖在荒野。

  她偶尔想在城里走一遭,总有一个透风报信而她又无可奈何的“小人”,他就每每都要来陪着她,护她周全,打浪荡子,买食孤乞,诸如此类。

  人都有喜怒哀乐,她亦然,可他总陪着她,纵容她的脾气,与她同乐,慰她其悲。

  许是那年的星星太烫,把她心中围墙烫出一个小洞,这才允许这个洞越烫越大,烫出他的形状来。

  容传的温柔是在骨子里的,他像是温水,慢慢的在她心里沸腾,她不知晓这是否也是爱,但她早就放弃抵抗仍自己沉溺于他的温柔乡中。

  “容传,我饿了,我们回家吧。”

  “好。”他松开对她的禁锢,转而去牵她的手。

  在婆娑的黑影中,他牵着一人一马,心中似有盛开着火树银花,嘴角一刻不曾放下。

  “公主回来啦!”青栀眼尖的看着她们牵起的手,喜悦难以言表。

  “公主吃饭了吗?”青茉问道。

  “这不回来吃嘛。”不熟的侍卫尚且不顾,可就眼前这两个陪她到大的丫鬟那知晓什么的目光让她脸红。

  “奴婢去让小厨房热饭。”青茉刻意停顿一下拉长语调,“再准备两副碗筷,客房也要收拾一下了。”

  “快去,快去。青栀也去。”她语速控制不住的快。

  “呦,公主这么快就赶人了啦!那青栀就不打扰殿下和未来姑爷了!”青栀挤眉弄眼的朝她笑了笑,便和青茉一道走了。

  “你的礼物在书房,我们去拿吧。”今年他给她的礼物是一幅画,据说他去求了那名家几日,也不知他怎么说动了那人,才动笔画下一幅百家灯火图,她很是喜欢。

  而她的回礼也是一张画,一张他树下舞剑图。

  “虽不是什么名家之作,但我为你画了画,从今以后,你就在这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心,“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哦。”

  “我怎么敢呢?阿昭。”他看着她认真中泛红的脸,真的很喜欢她这个样子呢。

  她不知道从这天起他开始数着日子到先帝生辰那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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