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笈,保守治疗吧,一系列化疗下去还能有几年的。”
沈笈脑袋一片空白,她只是长期的胃不太好,今天出奇的疼痛,没想到是癌。
“沈笈?沈笈?”莫汉琛看着面前发呆的女孩,皱了皱眉头。
沈笈攥了攥衣角,抬起头来:“医生,你能告诉我,如果不治疗,我还有多久吗。”
“不到一年。”
四个字打碎了沈笈的希翼,她在努力不让自己流眼泪,衣角已经被手指磨砺的皱皱巴巴,喉咙里面压了一块石头,她觉得她没办法发出声音,又酸又涩,咽一下口水都牵着痛,把空气跟身体隔绝死死的。
“通知一下你的父母吧,尽快来做复查。”莫汉琛给她下了最后通牒,眼睛里面有些许惋惜。
她站起身,点了点头,步伐踉跄。
“妈,我回来了。”沈笈腔中带着颤音,可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平静。
沈母刚做好饭,听到女儿的声音,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看到沈笈坐在餐桌前低着头。
“沈笈,看的怎么样了,是不是肠胃炎啊。”
沈笈没有回答,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母察觉到不对劲,拿起桌子上的病历。
越看越窒息,她感觉浑身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都在颤抖。
手里面的纸张缓缓掉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沈母抱住女儿,她张黎一辈子没做过黑心事,在三十岁生下唯一的女儿,怎么命运弄人,要让她的女儿承受病痛。
“沈笈,孩子,别哭。”
“妈妈在这里,我们治…”
沈母带着哽咽安慰沈笈,可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沈笈的手背上。
沈笈感觉自己是麻木的,她闻到沈母身上的木质香恍恍惚惚,想到自己没多长时间了,她要离开母亲,她不想孤身囚困在黑暗里,她再忍不住,放声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沈笈的眼睛隐隐酸痛。
沈母擦了擦眼角,安慰沈笈:“明天爸爸回来我们一起再去医院复查,万一搞错了呢?饿了吧,我去给你热热菜。”
沈母扯出个笑容,好歹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她必须保持点理智,她在心存侥幸。
沈笈是被沈母叫醒的,洗漱过后看到沈父在客厅抽烟。
沈父看到她走出来,灭掉烟。
“走吧。”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沈笈看到沈父又染上了心酸,在她眼里一直阳光向上的父亲,脸上布满了愁容。
她不知道妈妈怎么跟他开口的,但她看到爸爸眼里浅浅的红丝,都有了答案。
沈父沈母陪着她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结果在意料之中。
莫汉琛看着报告,眉头紧锁。
“已经确定了,去办住院手续吧。”
沈笈什么也没说,静静的坐着。
沈母已经崩溃,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的教养,不允许自己在这安静的地方嘈杂起来。
沈父搂着妻子,他难受,但是现在撑起来全局的只有他。
他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动作的女儿:“沈笈,你跟妈妈呆一会,我去办一下手续。”
“嗯。”
沈母离开沈父的怀抱,心疼握住沈笈的手。
“沈笈,想哭就哭出来吧孩子,都怪妈妈,没有早点发现,都怪妈妈…”
“妈…没关系,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是我以前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以为只是简单胃病。”
沈笈抚了抚沈母的手,算是安慰。
莫汉琛打量女孩,好像只在第一次的时候她有些动作,她过分的冷静了。
一个刚被确定晚期的人,却在安慰无法接受的别人。
莫汉琛带着沈笈到病房,沈父沈母回去给她整理东西,现在只有她独自一人。
沈笈坐在病床上,抬起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这里真冷啊。”
莫汉琛看了看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打在女孩的背,好像给她镀了一层金。
“是空调温度太低了吗?”
沈笈笑他,点了点头。
莫汉琛关了空调,他走到沈笈面前:“沈笈,好好治疗,万一有奇迹呢。”
莫汉琛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是个医生,明知道奇迹太难发生了。
沈笈挠了下床单,没开口说话。
莫汉琛知道她才二十岁小姑娘,哪有表面那么淡定,默默退出了房间。
沈笈躺在病床上,伸出手想要抓住阳光,可只穿透了她的指缝。
可她只有二十岁,她从小懂事,爸爸妈妈告诉她一定要有女孩子的宁静,要有仪态,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失礼,他们是书香世家,但只出了这么一个独女。
现在,却又要失去。
沈笈做了第一次化疗,她感觉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疼,钻心的疼。
但她愣是一声没吭,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胃里翻涌着,沈笈想吐,捂着嘴巴给沈母一个手势,沈母瞬间懂了。
病房里的人退出去后,沈笈扒着垃圾桶忍不住吐了出来,最后吐的只剩下了酸水,如释重负的躺了回去。
沈母敲门后进去,收拾完狼藉后去外面给沈笈买东西。
泪水没有停下过,为什么要让她的女儿承受这些,她没了从前的典雅,头发也三天没有洗过,一直守在沈笈身边,她现在只是一个母亲,一个渴望奇迹发生的母亲。
莫汉琛进去看着脸色苍白的沈笈,跟她交代了需要注意的东西。
他停了笔。
“沈笈,加油。”
沈笈睁开眼睛看着莫汉琛,她还是倔强。
“是消毒水味闻久了才会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