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笈在噩梦中醒来,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她抿了抿嘴,越来越嗜睡了。
起身去浴室,洗头发时揉搓了一下,再看手心,泡沫中混杂着发丝,她紧紧盯着,有些缠在了指甲上,沈笈心里想该剪指甲了。
冲洗后她一直走到了客厅,沈笈才想起来她忘记穿拖鞋,直直的站着看向厕所门,她在纠结是先剪指甲还是去穿拖鞋。
她刚感觉到地板跟堆积了很多冰块一样冷。
五分钟后,沈笈赤着脚一步步坐到了沙发上,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来指甲剪,盘起腿认真的低头修剪。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声音,她清理干净那些甲片,默默开口:“二十四下。”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奔向门口,打开门小跑出去,油柏路磨着她的脚掌,沈笈觉得火辣辣的,停下脚步清醒了过来,她并不知道君天铭在哪里。
拦了一辆出租,上车之后她问师傅借了手机,师傅犹豫了一下递给她:“姑娘,你没事吧?”
她努力微笑着回答说没事,输入君天铭的电话那边嘟了两声响起他懒懒的嗓音:“哪位?”
“是我,沈笈,我能去找你吗?”
那边的君天铭一下坐了起来,他旁边的秦戴森吓了一跳。
“你在哪?”
“我在出租上,给我说个位置吧。”
随后她把手机还给司机:“师傅,去君江花苑。”
“好来!”
司机开着车瞄了一眼后视镜,女孩侧着脸看着窗外,脸上尽是憔悴,却也挡不住她的漂亮雅致。他想开口,想了一想又闭上了嘴巴,摇摇头继续行驶。
“到了姑娘,一共二十。”
沈笈很囧迫:“师傅,能再让我打个电话吗?”
司机这次毫不犹豫的递给她。
过了两分钟君天铭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司机看到是男孩,想到小姑娘刚刚落魄的样子顿时来了火气:“小伙子,不是我说,大半夜的让女朋友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君天铭赔了笑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师傅。”
司机看他挺诚恳,毕竟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也没再计较:“一共二十车费。”
君天铭付了过去,司机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笈,叹了口气离开。
“他真是个好人。”
沈笈说。
君天铭一脸哀怨:“我就不是好人了?”他转身看她,一眼就看到了赤着的脚,眉头一瞬间紧锁:“沈笈,你…”还没等到话说完,沈笈一下扑进了他怀里,这让君天铭手足无措,他轻轻拍着沈笈的背,轻声安慰她:“怎么了?”他感觉到胸口动了动,“就抱一会。”她说。
他把她抱起来,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家里,秦戴森开门就看到这一副景象,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这是搞哪出偶像剧!?
君天铭把她放在沙发上,让秦戴森去接了水,秦戴森把盆放下,觉得这个气压奇奇怪怪的,让他更惊讶的一幕又上演。君天铭单膝跪地,把沈笈的脚放进去揉着。沈笈太害羞,抬了抬脚:“我自己来吧。”君天铭攥紧她的脚踝,没有松开的意思:“你先别说话,都磨破皮了,还有划痕,你怎么想的真是的。”
沈笈咬着嘴唇,脸色通红,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家里的时候像置身绝望中,她想逃,不知道去哪,只想到君天铭,就一心来找他。现在看着他轻柔的给自己清理那些残垢,仔仔细细,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
那边的秦戴森尴尬的看着这俩人,这种情况他是不是该走了,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看着沈笈的样子怕是受到什么刺激了,灵机一动跑到君天铭房间胡乱找了一通。提着个小药箱,还有一条毛巾递给君天铭:“咳咳,我妈叫我回家,我先走了,好好照顾沈笈哈。”
君天铭点了点头示意,他心情不是很好,不是因为麻烦,是看到沈笈白嫩的脚都是细小的划痕,她娇娇软软的得多疼,气她的不管不顾,气她不把自己当回事。
他不知道秦戴森刚踏出去门,他们小群里就爆炸了。
【秦始皇】:朋友们,你们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慈禧太后】:秦戴森你又发什么疯?
【秦始皇】:惊!咱们的君大少爷竟沦落到给别人当洗脚小厮!
说完发了张刚刚偷拍的照片,又快速撤回。
【秦始皇】:看到了吧,牛不牛就完了。
【慈禧太后】:本宫惊呆了,好想看现场!!!
【秦始皇】:娘娘没有福气亲眼目睹啊,能在第一现场是寡人的福分。
………………
君天铭洗完之后坐在沈笈旁边,要帮她擦药,沈笈赶忙摇摇头拒绝。君天铭不乐意了:“沈笈,再不听话就挨打。”
趁她不注意一把捞过她的脚踝放在腿上,拿着棉签给她上药,沈笈吓了一跳,但也没再动,被棉签略过的地方冰冰凉凉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他认真的模样比平时都要迷人几分,灰色家居服增添了慵懒感,怪不得那么多女孩为他着迷。
“不会疼吧?”他转头问她。
“一点都不疼,很舒服。”她歪着头笑得很轻,眼睛下垂了些,那一瞬间君天铭看着她走神,喉结滚动了一下,手不自然的加重了一下,沈笈疼得皱了下眉,险些叫出声音。
君天铭回过头来连忙道歉,沈笈摆了摆手说没关系,他继续给她包扎伤口。过了会,沈笈看着自己被绷带缠的没有缝隙的双脚陷入了沉思。
“君天铭…”
君天铭正在喝水,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她。
沈笈哭笑不得:“我有这么严重吗…”
他看着她的脚像两只白色的球,咳了一声扯开了这个话题:“先别在意,现在能告诉我怎么赤着脚来找我了吧?”
沈笈环着手指:“我出门太急了。”
他挑了挑眉:“急到忘了穿鞋?”
沈笈脸又红了,低着头嗯了一声。
君天铭拍了拍她的脑袋,看了看时间:“今天别走了,这个时间有点晚了。”
沈笈抬头:“不太好吧?”
君天铭懒懒的靠着:“有什么不好的,别想歪哈这里有次卧,更何况你现在这个脚,多不方便。”他撇了一眼沈笈,看她犹犹豫豫的表情又想逗逗她:“你可别大半夜觊觎我的美色偷偷跑到我床上来。”
沈笈撇过脸,傲娇的发声:“我才不会!”
“那就听话吧宝贝,哥哥抱你去!”
他把沈笈放到床上,道了声晚安刚想出门,沈笈叫住了他,撑起身体靠在抱枕上:“君天铭,你对你的前任也这样吗?”
她憋了很久终于问出口,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君天铭抱着胸,倚着门框好奇的看她,有点不可置信,接触下来他是觉得沈笈有傲气在身上的,没想到也会问这种前任的事情。
沈笈眼神急切,被君天铭看在了眼里,他佯装思考了一会:“嗯…不这样。”
沈笈松了口气,又一想,不这样是那样呢?
君天铭看透了她的心思,又附加了一句:“我一般跟她们都是在酒店。”
“为什么?”她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一男一女在酒店能为什么。
君天铭忍不住笑了:“你要不要试试?”
沈笈朝他扔过去枕头,君天铭接住:“我开玩笑的,好好睡一觉。”
在他走后,沈笈彻底乱了,她刚刚怎么问出来这样的蠢话,可她又觉得自己怪怪的,怎么就这么直接来找他,什么都没顾虑。
第二天她被君天铭叫醒,揉了揉眼睛,睁开看到他放大的脸,好不真实,但是困倦拉扯着自己,怎么都没有力气。
“快起来吃早饭。”
“哦……”她有点疲倦不怎么想动,撒娇一样又换了个姿势闭上眼睛,又想到什么突的一下坐起来。
君天铭吓了一跳:“怎么了?”
“几点了?”
君天铭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行为,又被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看她认真的样子也没多耽误,瞄了眼手表回答她:“七点钟。”
沈笈舒了口气,瞬间换了表情:“早饭吃什么?”
“我煮了些粥。”
她被君天铭抱着去吃早饭,等到盛出来,是蘑菇粥,黏黏糊糊的,里面放了些青菜,沈笈搅了搅,香味扑进鼻腔,是她爱的口味。
早饭过后君天铭应沈笈的要求把她送回家,自己则是又回去睡了回笼觉,昨晚上他想到隔壁的沈笈心就乱了,他的喜欢莫名其妙,沈笈像是有魔力,总是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她只觉得奇怪又好玩,哪有人坐在太阳下面直直看人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君天铭记不清楚了,好像是看到她的腰开始,他承认自己是色。
被她需要的感觉,君天铭太受用了。
一定是她太漂亮了。
…………………
沈笈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脚上的绷带解开,伤口已经结痂的状态,本来也就是细微擦伤只是密密麻麻看着有点吓人。
她看着足足半个垃圾桶的绷带忍不住笑了。
吃过药后沈笈去拿手机,里面只有一条沈母发来叮嘱她按时吃药的讯息,心里暗了。
她举起手把手机举到最高处,手酸了放下来,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一瞬间觉得自己不但身体有病脑子也有病。
后来她窝在沙发上,盯着钟表一点点流逝,一直到了十一点半,电话响了。
是君天铭,沈笈脸上有了别的色彩。
低音传来:“吃饭了没有。”
“还没有。”
沈笈听到君天铭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问了句:“你在干什么?”
“我刚起床。”
“一起吃午饭吗?”
那边嘟囔着什么,沈笈猜他在刷牙。
“好啊。”
沈笈上了层淡妆,等她换完衣服君天铭说他已经到了,她把三个小药盒装进包里,君天铭说要上来,她的脚不能走动,沈笈说已经好了他非执着,她没办法还是答应了。
君天铭刚出电梯就看到沈笈站在门口,目光看向她的脚,他皱了皱眉头:“你怎么给拆了?”
沈笈笑了,她专门穿了双踩的帆布鞋,脱了一下给君天铭看:“你看,都已经结痂了,你再晚来会可能都消失不见了。”
君天铭端详起来小声嘟囔:“怎么好的那么快。”
沈笈觉得有点奇怪,在家门口被人盯着脚揣摩,越想越尴尬,急忙穿好了鞋:“君天铭,走吧我们。”
君天铭被她的声音打断,也意识到什么,轻咳了两声,牵起她的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人吃的差不多了之后君天铭开口:“既然没什么事了,下午要不要去跟我打篮球?”
沈笈说好,她借口去卫生间,买了瓶水,在洗手台边,正吃到第三个药盒的时候她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她瞥眼看了门口,君天铭就在墙边倚着。
他们对视了三秒,沈笈含着的胶囊糖衣破了,苦味在嘴里蔓延,狠狠喝了一口水,消散了一点点,那种味道还是留在口腔,抿抿唇就能感受到。
她紧紧握着矿泉水瓶,君天铭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甚至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
君天铭转身走了,沈笈想去追,但她停住了脚步,她看向药盒里花花绿绿的药,直接倒进了嘴里面,生咽。
果不其然,她噎住,又大口喝水,有些药片还在齿间、腮边,又更苦了起来。
水瓶空了,沈笈慢悠悠走出去,君天铭在座位上,她惊讶了。
身子轻颤,她强装镇定坐在他对面,君天铭把一块冰淇淋蛋糕推到她面前:“要吃吗?”
沈笈答非所问:“刚才…”
君天铭笑了起来,好像站在那里的跟他不是一个人:“嗯…刚刚我想去上厕所呢,看到你在吃药,应该是维生素之类的吧,你身体那么弱。”
沈笈看他脸上没什么效应,紧跟着放下心来,拿着勺子吃了一口蛋糕,弯了眼角:“嗯,补气血之类的。”
君天铭去结账,后带着沈笈去学校。
沈笈跟君天铭在学校并肩走着,现在是七月中旬,阳光还是烈,君天铭臭屁的带着墨镜,沈笈看到路过的少数女孩会往他们这边瞅一眼,她听到她们差不多的话,“唉,你看,是君天铭。”然后又低头跟朋友捂着脸小跑走掉。
她疑惑君天铭是那么有名的人吗,怎么她之前就不知道呢。
“君天铭。”
“嗯?”他看她一眼表示疑惑。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为什么那么多人认识你?”
君天铭抬着头漫不经心:“你男朋友帅的很有名好不好!”
沈笈捏他一下:“那你怎么看上我?”
君天铭摘下墨镜看她:“食色性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