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陪伴他已经成为她的习惯,但她真的有些许累了。
还好,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身来便没有情感这种东西,有情感的是人,而她,不是。
一个系统拥有了自己的情感,甚至对另外一个人动心、动情,不断付出自己的一切,由此获得了痛苦和感情。
那怕她拥有了这种感情,也永远无法同人一般,将之体会。
她原本是时空管理局的系统,她带领无数宿主完成任务,最终积累够了能量,换取了人的情感,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到底是永远像影子一般随行,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从变成人,遇到他时便注定了是此选择,此种结果。
姬云喃喃道:“这一次应该就能得到结局了吧!”
她是战国将军姬云,姬纤凝。而他则是她的军师,人称掠夺者的无情军师殷月,殷望舒。
他将整个天下都算计于手中,却在她身边做了个军师,这只是因为她是他下的棋里面稍微有点儿用的棋子而已。
哪怕知道是如此,她依然心甘情愿。
这是最后一次战役,这一场结束,一切就结束了
过去了十二年,她陪了他十二年。
她为帮他,从最低等的士兵爬到现在的位置,不知道跨了多少尸山血水,踏着多少人的血肉白骨,这其中的苦楚不知道有没有一刻得到过他的怜惜。
她投身成了个女子,别的女儿家在学绣花,她为了他的野心而起早贪黑的练武,因为他是个身有隐疾的人。
他原是邻国太子,却因战国,国破家亡,整个皇室唯他一人,以双腿为代价,活了下来。
自此,再不见温雅太子,只留下一个满腹仇恨,又充满野心的算计者、无情人。
而她,为了得到情感,只能投到街上的乞儿身上。虽如此,她在感知到情感波动的时候仍不后悔变成了人。
他落魄成乞儿,又因身有残疾而被欺辱。那时,她刚到这个位面。
她到的时候,这具身体还不满十岁。身为乞儿,年岁又小,乞讨来的东西也会被其他乞丐抢走,饥不饱腹实属正常,而原主就是被活活饿死的。
原主是饿死的,哪怕她来了,也只是保住了命没有直接死,但是再不有东西果腹,她和原主的结局怕是一模一样。
而他,哪怕被人欺辱,自己都吃不饱,却还是分了来之不易的食物和水给她。
那时,他只是绝望无比,还不是后来那个满腹算计的样子。
他救了她,开始只是好奇吧!
以恩情为由,她就开始照顾他。他们相互依靠,互相取暖。
可惜,她不懂怎么给他爱,因为她那时候也还不懂。为了他们的温饱问题,她四处奔波,却没有发现他眼里的绝望逐渐被阴郁代替。
时间转瞬即逝,一年时间就过去了。带过那么多任宿主,钱还是有办法挣的。
他们不用再衣不遮体,房不避雨,她依旧为生存奔波,他也不再需要来自别人无论是好意还是恶意的安慰。
坦然接受自己的现在,冷静的告诉姬云他的计划,他要她成为他的棋子,为他而战。
她记得才十五岁的殷月,拉着嘶哑的声音对她说:“纤凝,从此以后,你就叫姬云,纤凝就是云的意思,而姬是国之大姓。”
而十一岁的姬云点头,她的名字本来就是他取得,改成什么都一样。
姬云反问他:“那你呢,你叫什么?”
殷月扯了扯嘴角,他想笑,却发现怎么都笑不出来。只能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回答道:“我原名本叫殷月,不过现在不能叫这个名字了。
纤凝是云的意思,那从今往后,叫我望舒吧,望舒就是月的意思,和纤凝的云一样。”
说完,殷望舒低头轻轻的呢喃道,“望舒,真是个温柔的名字”
而后,殷望舒开始教她练武功。
他脚筋断尽,这一生都不能再站起,她是他唯一的希望。
三年后,她伪装成男人,参了军,当了小兵。
姬云记得这三年来殷望舒一直对她说的话,她要升官,她需要升官加爵,她要为他赚到所有她能够给的筹码。
再三年,她终于走上了将军之位,哪怕他身有残疾,她也可以让他伴在她的身边。
她又花了五年,在他的帮助下,将其他的国家吞并。
十二年后的这一战是最后一战,目的就是将身处国都的九五之尊的头颅割下来。
她将作为最后的板子,完成任务,满足他的野心,将他的复仇之路画上句号。
跟着她一起去的不是她的士兵们,而都是这些年她所打下的国家的人,他们恨不得杀了她,啖她的肉。
但还是要和她一起去做一件事情,这只是因为同一个人。
“去吧!我知道你会做好的,纤凝。”
出发前,她躬身贴近坐在素车上的的军师大人,军师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句。
纤凝,已经有很就没听到过这两个字了。
骑着红棕烈马,将军一去不复还。
姬云杀了战国皇帝,血染红了整个大殿,她提着战国皇帝的头坐在大殿龙椅下方的阶梯上。
等着他到来,等戏落幕。
他身有残疾,不可能为帝,战国皇室牙牙学语的遗子就是他的下一颗棋子吧!
大殿之上,他带着稚子,代表正义一方,将恶人打败,他带着正统登上那个贵人们趋之若鹜的位置。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连那个‘一人’都只是他的傀儡,他应该开心了吧!
都坐牢了,还想着罪魁祸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姬云没有等到斩首示众,在夜里等来了她一直想着的人。
她心里有很多很多想跟他说的话,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却再也说不出口了,就这样吧!
一厢情愿的感情说来只是无用,还不如不告诉他,挽留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
“跟我走吧,我们不会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了。”宰辅大人哪怕身处牢狱之中,坐在素车上,也是天人之姿。
锦衣华服,绫罗绸缎,亦或者是抹布粗衣,其实有什么区别呢?他们在乎的从来都不一样,再紧抓着不放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会笑吗?”姬云问,殷月听到姬云的话,表情呆滞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
姬云看着殷月的样子哈哈大笑道:“不是这种,你这是皮笑肉不笑”
殷月沉默,姬云接着道,“你放我走吧,我想过自由的生活了。望舒”
殷月放了姬云,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宰辅,把握朝局,天下大同,新政颁布,百姓爱戴,再也不会有人因他身有隐疾而看不起他了,更不用说欺辱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却空落落的,他只能将此推脱到习惯上。肯定是因为习惯了有人在身边,突然不见了,才感觉若有所失。
而姬云是无事落得一生轻,搬到了一个由以前的残兵和士兵家属组成的村落了居住。
殷望舒从来都知道她在哪里,姬云也知道这个事情。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因为在乎,只是一种控制欲而已。
殷望舒从来是个实事家,自从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就时常去姬云这里走走。
姬云也没有意外,只是自此就多了一双筷子罢了。
有些事情能变成什么样,就要看看的人是怎么看的。
———END
“以后,你就叫纤凝吧,纤凝是云的意思,希望你以后能够像云一样的自由,而且我的名字里面有月,云和月。”身着锦衣的少年手里拉着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认真的对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这么说道。
相遇可能不会有好的结果,但也不能说毫无所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