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腊梅与雪,再无归时

第2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相疑

  我与他在懵懂的年纪相遇。他一席青衣,亭亭若仙。

  我与他在一家茶馆以棋会友。当时我骄傲于棋艺精湛,深得父亲真传,自以为京都之中并无敌手。可他却不到半个时就破了我自创的棋局,当时年少难免轻狂,同他一连对弈数场,盘盘皆输。后来我们便常常切磋,渐渐地我便看淡了输赢。切磋过后同他畅饮一番。当时我并不清楚他的身份是当时他是朋友,是知己。后来,我偶然间在皇家猎场遇见了他,得知他的身份后,父亲便勒令我与他保持距离。

  说来可笑,他堂堂东宫太子竟游手好闲到招惹官宦之女的地步。

  我是家中唯一的孩子,自小父亲便对我严苛得紧,我也一直谨遵父亲的话活了16年。但这16年来,我唯一的快乐光便是同他饮酒赋诗畅谈古今。所以,有一日他突然深夜到访一把拥我入怀,在我耳边轻换:“司语,你可想要自由?”

  然后不过数日,他便上门提亲了。父亲自然很不待见,可毕竟是太子,纵然朝朝堂之上有诸多不和,也不敢当面扶了太子的面子。随后宫中的徐公公便宣读了圣上赐婚的圣旨。

  他说:“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宫的太子妃了,我定不负你。”

  他说:“司语,你我相识已三年了,我早就不想当你的知己了。”

  他还说:“宁负如来不负卿。”

  我仍记得他当初说这些话的时候,满眼温柔,低着头冲我笑的模样。宛若天上的月亮,耀眼而温和。

  我们在景元二十六年的芒种日完婚。大婚当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洞房花烛之时,他没有急着挑起我的盖头,而是同我讲述了他的谋划。

  他说他想一统天下,奈何当今圣上懦弱不堪,仅是区区边以小国便犹豫不决。我明白他的意思,可他是太子,继承大统无非是迟早的事,但其实事实并非如此。

  先皇有位宠妃,其子为当朝七皇子。当初立储之时,朝堂近大半臣子皆希望七皇子为储君,包括我父亲。

  奈何先皇诸臣皆有意,偏偏七皇子无心。执意在这风云莫测、动荡不安的年代闯出一番新天地。故而储君之位,这才落到最不受宠的三皇子,也就是他的身上。

  那晚我同他一起坐在屋顶上喝酒。如果是爹爹知晓洞房花烛夜,我与他如此胡闹,定会气的直跳脚。我偷偷捂着嘴笑了笑。

  月色温柔,星辰烁亮。我偏头看他,却见他垂着好看的眸,极为苦涩的笑道:“司语,我虽身为兄长,但在父皇的眼中,七弟样样都好。从小到大,我拼命地追着父皇想要的样子奔跑,努力的想要超越七弟,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

  他眸色渐冷,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戾气与冷漠。但是后来,我再未见到过那个温润如玉的萧诀。

  他一口饮尽了白玉瓷瓶中的酒,狠狠将它摔碎。“就连这个太子之位,也是七弟他不要的。可谁又问过我想要吗?同为父皇的儿子,大和的皇子,凭什么他就能远离朝堂潇洒自在,而我想要如此就是大逆不道?!呵,世间人人皆想要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可我这个太子分明只是一个笑话!”

  我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心里隐隐作痛。像我们这种每天虽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人,却时刻被所谓的家族责任所累,从未体会过真正的快乐。

  我握住了他的手,轻声的说道:“萧诀,我帮你。咱们夫妻一心,终有一日,你会得到你所想要的东西的。”

  他一下子抬起了头,眸光柔情似水,他第一次吻了我。

  我嫁给他的前几年,他很是宠我。他虽贵为太子,日日须得批阅奏折。但他从未因为忙而疏忽过我。甚至为了我,不曾纳过侧妃。

  倘若不是偶然间误入他的书房,见到案前那幅丹青我还傻傻的以为他爱的是我。

  难怪他从不让我进他的书房,难怪他总是喜欢我着一身青衣。原来我不过是同画中的女子,有七分神似罢了。

  一切的一切,这是我的一厢情愿。

  刚好那时他走了进来,敛了那幅丹青。我失声哭了出来。而他只是蹙着眉,沉默的站着,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回去后他赏了许多珠宝首饰,以示安抚。可我却感觉到了我们之间明显的隔阂。

  果然,不出三个月,他将画中女子接回了太子府,当了他的侧妃。也就是如今的柳贵妃,柳兰馨。

  萧诀他很喜欢孩子,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我的身体早年被柳兰馨下过药,不易怀孕。而那孩子将是我此生唯一的子嗣。可是柳兰馨不甘心,便开始给我下一种西域的慢性毒药。由于其药性与我喝的安胎药药性相克,导致我的孩子胎死腹中。当时他正忙着在边境浴血杀敌,扬名立万。

  我没告诉他,因为我不想再次换来一堆没有感情,没有只言片语的赏赐。不想因此换来他怜悯的眼神。

  我们的关系愈发的僵。甚至有一次他指着我的鼻子骂,说要将我休弃,我也只淡淡地回了句“好”的时候,他的脸阴沉的可怕,狠狠的捏住了我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道:“哼,我的大业可还不能缺了司家。”

  我抬眼,脸色煞白,只一瞬便被我遮掩了去。

  这些年我早已收敛了性子,成熟持重了许多。喜怒皆不形于色。我轻笑着坐下,端起还冒着热气的茶抿了一口,才悠悠地开口说道:“太子殿下真是好计谋,想见司家在朝中的威望来拉拢朝臣们的心,只是不知这样暗流涌动的朝廷,皇上是否知道?”

  我偏过头,笑意更浓。手中把玩着碧青茶杯,杯中茶水倒映出我一双淡淡的黑眸。

  “听闻七黄黄子要回京了,你说皇上和丽妃娘娘(七皇子之母)还会不会认他逍遥闯荡呢?”

  萧诀的脸阴沉到了极致,闷声没说话。随即摔门而出。

  这些年,我们早已学会沉默,早已学会知晓如何才能让对方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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