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杜瑞的话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叶珒恬的回答就是长满芒刺的双刃剑。
走在路上的杜瑞心如刀绞,回到家的叶珒恬撕心裂肺。
“高中的时候我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会有与他并肩的那天。现在我终于有机会站在他身旁,却发现有些问题,不是努力就可以屏除的。”
叶珒恬因为伤心过度,在浴缸已经冰凉的冷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还是秦瑶把快要僵了的她扛出来。
“这天儿也不冷啊,小叶咋还感冒了呢?离老远就听见翻译部传来的咳嗽声。”周天野不经意的说。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叶珒恬的工位上摆了好多感冒药,各种类型,各个牌子。她环顾四周,同事们纷纷收起八卦的目光。
“叶珒恬,小杜总叫你去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叶珒恬,生病了就请病假,不要因为你自己一个人的过失影响大家。”林思思没好气地开口。
叶珒恬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周天野,周天野尴尬地耸耸肩。
“还好我在合同送走前看了一眼,这要是真送到合作商那,你知不知道会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林思思将一份文件夹甩到叶珒恬面前。
杜瑞面无表情的脸上,眉毛微微皱了皱,幅度很小,没人看见。
“你是心太大还是病糊涂了,竟然能把两个对家的签约合同互送。这两个公司现在私下里斗得不可开交,你是嫌我们夹在中间不够难做是吗?”
叶珒恬拿出合同看了看,都气笑了,“呵,林小姐,你要找事儿好歹也编个靠谱点的理由,我再糊涂也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更何况一上午我就只经手了两个合同,我记得很清楚,不可能会弄错。”
林思思刚想反驳,就见叶珒恬眼神犀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小邓,“我和你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为什么要陷害我?”
小邓明显慌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少污蔑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思思看不下去了,激动的连声音都高了一倍,“这是一个员工该有的工作态度吗?自己做错了事,非但不承认还甩锅给别人。你这样的人,当初是怎么进的公司?!”
叶珒恬本来心情就不好,林思思咄咄逼人的架势更让她心烦,仅存的耐心消耗殆尽,“我说我没错就是没有,你听不懂人话吗?还有,你是哪个领导?有什么资格教育我?我怎么进的公司?当然是凭本事,不然还能是靠你得不到的男人吗?”
叶珒恬一口气说了好多话,说完就开始止不住的咳嗽。
像炸了毛的猫,周天野都看呆了,林思思也愣住了,小邓更是被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好了,你先出去吧。”杜瑞的反应相对来说就比较平静了。
“杜瑞这个王八蛋,竟然和她们一起欺负我,以后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天台上,叶珒恬捧着泡好的感冒药,喝完最后一口赌气地说。
“倒也不至于骂的这么狠吧。”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叶珒恬手一抖,杜瑞一个箭步上前把她向后一拉。
杯子掉到地上,瞬间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叶珒恬弯腰,杜瑞拦住她,“一会儿叫保洁来收就好了。”
杜瑞凝视着叶珒恬,仿佛能透过双眼看清叶珒恬的内心,“你想要我帮你说话?以什么身份?老板?”
叶珒恬直视杜瑞,没有回答。
“如果每个员工遇到类似的问题我都站出来的话,那我的公司还要不要经营了?”杜瑞微微低头,又凑近了些,“还是……用别的身份?”
叶珒恬推开杜瑞,后退一步,“不必,小杜总大公无私,这样挺好的。”
杜瑞不甘心的又靠近一步,紧紧抓住叶珒恬的手腕,“我自然是公私分明,但如果我想偏袒谁,也没人敢说不。”
杜瑞的眼神无比坚定,叶珒恬怕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心思马上就要无处遁形。
“你放开我。”
杜瑞没有听。
“小杜总,我要回去工作了,请你放开我。”
杜瑞没有听。
“杜瑞,你放手。”
杜瑞还是没有听。他就像是着了魔,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他固执的、迫切的想要看见叶珒恬动摇,哪怕只是一点点,不那么冷漠。
可他们都一样的执拗,一样不肯做出让步。就这样僵持着,叶珒恬越想挣脱,杜瑞就抓的越紧。
“杜瑞,你再这样,我就辞职!”
可能是叶珒恬眼里渐渐泛起的泪花让杜瑞心软了,也可能是这句话对杜瑞来说真的很重,重的他不敢不放手,来之不易的相遇,他太害怕失去。
喝着他买的药,还威胁着他。地上散落的哪是玻璃的碎片啊,是杜瑞支离破碎的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