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基特领地的最南端,一个名叫克莱因的码头城市。
走在这座城市当中,完全是一副同内地完全相反的场景。这里没有多少华丽的建筑,只有鳞次栉比的用砖石制成的小屋,一个接着一个,每一户人家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前院,前院当中或是挂着需要晾晒的海中猎物,或是一整团一整团的渔网缠绕成一堆,杂乱的放置在院内。
包括鲁索、奥尔以及三名仆从在内的五人,从一个月前,便从帕德玛庄园出发,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到达了基特领地的最南端。
“奥尔,我们可能在这个地方就要分别了,从这里你可乘坐运输船横穿埃姆拉河,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所要去的位置,但如果是朝着那个方向航行的话,你应该是要乘坐去弗雷同盟国的船只。”
“明白,鲁索叔叔。”
这座小城面积不大,如果让奥尔来说的话,可能也就七八个帕德玛庄园的大小,几人很快便穿过了居民区,来到了码头附近。
来到这里,却又是一片新的景象,本来还有些安静的小城,在这里一瞬间喧哗热闹了起来,卖各种各样海制产品的,修补渔网的,还有兜售诸多类似贝壳、海螺之类的精致小巧的纪念物品的。
大多叫卖的商贩仅仅只是沿着码头附近在地上铺就一块草席,上面放上一些自己所售卖的物品便开始叫卖。只有少数的房屋林立在离港口不远的地方,显然是一些生意比较大的商家。
几人很快来到一座房屋门前,“麦克船坞。”奥尔抬起头轻声的念出了牌匾上撰写的文字。很多年前,老库奇的爷爷辈时,科库维特家族还是基特领地一个小小的商人家族,家族当中的孩童们都还可以读书写字。
但到了老库奇父亲时候,因为经营不善,导致了家道衰落,被男爵收购了产业,老库奇为了谋求生路,成为了男爵领地的仆从。所以虽然身为仆从,可是从小奥尔便跟着爷爷学了不少文字,基本上大部分非生僻的文字都能识得。
“这个麦克船坞可是在整个西普特盟国当中都有着产业的大型船商,虽然麦克家族本身并非贵族,可是其家族所拥有的资产绝对已经超过了九成以上的贵族。”鲁索进去之前对奥尔介绍道。
几人走进了麦克船坞一楼的大厅,前台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用毛皮织成的宽大外衫,头顶顶着一顶毡帽,满脸的和气之色,见到几人进来,急忙前去招呼。
“各位客人好,我是麦克船坞克莱因地方的管事扎哈里,请问您们几位是乘船还是运货啊?”
“扎哈里管事,我们想要一张前往弗雷同盟国的船票。”
“弗雷同盟国?您在哪个码头下船,吐尔迪?阿布鲁,还是......”
“就去阿布鲁吧,麻烦您帮忙看一下最近一趟去阿布鲁的船只是什么时间。”
“嗯....您稍等,我看一下,哈有了,正好今天下午就有一班去阿布鲁的名叫‘鹦鹉号’的客船。麻烦您现在尽快登记一下吧,这艘船就剩下几个客房了。”扎哈里满脸堆笑的将一张登记的名单送到鲁索面前。
“来,奥尔,你来填一下。”
“啊?不是您今天乘船吗?是这位少爷独自前往阿布鲁吗?”扎哈里满是笑意的目光当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不过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
一切办理妥当,扎哈里便派人带几人前往客船的位置,看着几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及回想起刚才瞟到的那名少年手中鼓鼓囊囊的行李,一抹贪婪的神色在扎哈里脸上浮现。旋即,招呼来一个手下,对着他说了些什么,那名手下应声离开了商铺。
很快,到了登船的时间,奥尔背着行囊,望着鲁索,满是不舍。
“没事的,奥尔。你不必感觉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尽管不知道贝尔萨大人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很高兴你能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哈哈哈,虽然这次没能请你喝上麦酒,可是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你要请我喝酒了。”鲁索哈哈大笑了一声,拍了拍奥尔的肩膀。
此刻奥尔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润,“鲁索叔叔,谢谢你这些天来的教导,等我再次回来,一定请你喝酒。”
“去吧,不要婆婆妈妈的,我这一路上说的骑士精神都是白教你的吗。”鲁索别过头去,背对着奥尔,不再看他。
奥尔一步三回头,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经历离别,第一次就在一个月前,同老库奇、贝尔萨夫妇、丽琳道别。
见到鲁索一动不动,便收拾起了内心的情绪,径直顺着楼梯走上了甲板。
几次在甲板之上向下张望的奥尔,都只是得到了鲁索的一个背影,明白了鲁索良苦用心的奥尔,咬了咬牙,顺着船舱找到了自己的房号,推门走了进去,等待着船只的出发。
一阵鸣笛之声过后,奥尔感觉整个房屋都剧烈的摇晃了起来,离别的伤感终于被他压在了心中,初次乘船并且独自旅行的紧张惶恐之感从心底涌出。
伴随着吱嘎吱嘎的木板响声,轻微的不适感令奥尔有些头晕,昏昏沉沉之间,他在床上睡了过去。
......
再次推开房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此刻船只的航行已经趋于平稳,晚风吹拂,平静的河面之上泛起了阵阵波纹,夕阳的余光铺洒在水面之上,一片金色的光芒瑰丽的夺人心魄。
看到这番景象,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奥尔,此刻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我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辜负那些还在远方期待着我的人。’
静下心来观察,这艘麦克船坞的商船不可谓不大,承载了差不多百余名乘客,而且整体的配套设备也是应有尽有,布置精致美观。
商船的餐厅当中,奥尔作为一个从小在内陆长大的孩子,第一次品尝到了如此可口的海制佳肴,一碗乳白色的鲜美鱼汤,一盘由贝类、海螺、虾蟹乱炖而成的海鲜烩汤,以及切成小块的白面包,上面还铺着一层嫩黄色的酱料,看着令人胃口大开。
正在奥尔没有丝毫形象可言的大快朵颐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你好,我能坐在你的旁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