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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情系金陵之位卑未敢忘忧国

山栀与雀 小蔣先生 2560 2024-11-14 01:48

  金泽兰进屋后,便笑着对白术说到:“白术兄,我今日听到一则消息,想必你是感兴趣的。”

  二仆人看到金泽兰如此轻快活泼的笑容后,心中皆是一惊,他俩实在不知自家少爷是疯了还是傻了。毕竟在这不一般的日子里,外面的枪声和哭喊声从早到晚络绎不绝,听得他们时时刻刻都在胆战惊心。

  白术也有片刻的愣神,但他大抵是了解金泽兰的。金泽兰这人,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任何时候他都可以笑得出来。他的笑,从来无关生死利益,只关乎自己的心。

  “什么消息?”白术配合地问。

  金泽兰先是盯着他神秘一笑,然后才回答:“《桃花扇》今夜有演出,要不要去看?”

  “不是吧,少爷!都这时候了还有演出?那唱戏的人肯定是疯了,去听戏的人肯定也是疯子。”其中一话多的仆人抢先说到。

  对于此话,另一仆人听得一脸赞同。

  “戏馆还开着?”白术狐疑。

  金泽兰冲着他摇摇头:“戏馆倒是没有开门了,不过唱《桃花扇》的戏班自己在外面搭了戏台,说是要为因保家卫国牺牲的战士和遇难的同胞们登台演唱。”

  “外面不是有日军在扫荡吗?他们怎还敢如此这般?”听金泽兰这么一说,白术是有些心动,更多的一份是敬佩之情,但他觉得,这样做明显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金泽兰眉眼一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还有本事让日本军帮他们搭台呢!”

  这下屋里的几人便来了兴趣。除了知情的金泽兰外,其余三人皆是一阵好奇。

  金泽兰看着他们,继续唾沫横飞地讲:“唱《桃花扇》的戏班是打着邀请那些日本军听戏的旗号搭的台,说是为了欢迎他们的到来,一个个装模作样谄媚得哟,我都快为之动容了!啧啧啧,不愧是唱戏的。”

  一番话可谓说得是神飞色舞。白术倒是懂了他的意思,而那两仆人听到最后,到底没弄明白他们家的少爷是在夸还是在贬。

  “给你讲个秘密,他们在周围藏了很多炸弹,足够送那帮王八崽子去下地狱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夸奖夸奖我,这可花了我好几天的心血呢!”金泽兰凑到白术耳边悄悄说到。

  白术听完心中一惊,对金泽兰脱口而出到:“你们疯了!”

  说话时自然是压低了声音的,但金泽兰还是把食指竖在了嘴中间:“嘘——你别激动,有我在,怕什么?保证万无一失!”

  说完后便是成竹在胸地一笑,又侧头对两仆人说到:“你俩要不要一起去听戏?”

  “不不不,小的还是不去了吧!”一人连忙摆手。

  另一人眼珠子一转,开口就答应了下来:“小的愿意跟着少爷一起去。”

  这人一直跟在金泽兰身边,虽然他对金泽兰的做事风格一向猜不透,但还是有所了解的。从金泽兰一进屋的种种表现来看,他敢笃定:肯定有大事儿要发生!

  入夜,已寒。月亮没有出来,天上有稀稀拉拉的几颗星,不仔细看还真瞧不见。唯一有光亮的地方便是戏台处和观众席了,张灯结彩的,很是喜气洋洋。

  日军们早已落座,一连串的小灯架在架子上,把观众席围成了一个圈,日本军们全都被包围在里面。而灯圈外的人往那边一看,则是屎黄屎黄的一大片。

  喇叭唢呐筝箫鼓,瞬间齐响。伶人盛装,粉墨登场:

  “烟满郡州

  南北从军走

  叹朝秦暮楚

  三载依刘

  归来谁念王孙瘦

  重访秦淮帘下钩

  徘徊久

  问桃花昔游

  这江乡

  今年不似旧温柔

  ……”

  戏台侧面。

  “少爷,您说这日本军能听懂吗?”跟在金泽兰身边的仆人忍不住问到。

  金泽兰回答:“这群鬼崽子!听自然是听不懂的,即便有两个懂中文的也不一定能听懂戏文里的。”

  “不过图个稀奇和热闹罢了。”白术接话。

  “那就让他们暂时先饱饱眼福耳福的,哼!真是便宜他们了。”金泽兰满脸不喜。

  果真如此,台下的屎黄色们都只是为了看个稀奇和热闹,懂也不懂地一直在台下拍手鼓掌。

  白术轻笑了一声。金泽兰继续说到:“嗯,就是这热闹的场面与戏文内容相当不搭。”

  “白术兄,听说你前些日子自己偷偷跑去看《桃花扇》了?”金泽兰抛了一个眼神给白术,“可见到你的心上人了?”

  白术面色一沉,实在怕他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之类的话,只得赶紧堵住他的嘴:“休得打趣我!”

  金泽兰收起那副调侃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到:“白术兄,我找到你心心念念的人了,你且仔细盯着台上。”

  戏台上,“李香君”唱:

  “欢娱事

  欢娱事

  两心自忖

  生离苦

  生离苦

  且将恨忍

  结成眉峰一寸

  香沾翠被池

  重重束紧

  药裹巾箱

  都带泪痕”

  是了,就是她了!“李香君”!白术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人,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加着速。

  “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原来,并却非如此!”白术心中一阵放松。

  “泽兰兄,其实我并没有因为那一个馒头而对他一念多年,只是在那样艰苦的生活下,他活成了天上的月亮;他没有只听从别人的灌输,他有他自己的热爱和想法,他有着别样的风骨!”

  最重要的是——原来,“他”是一名女子啊!

  此出戏,已经深深进入了藏在戏台侧面人的心。台上戏子湿了妆,吹弹之人也闻声泣。

  而台下一群屎黄色的观众,却是从头到尾一片欢乐,涌起一声又一声呼喝!

  待到戏腔结束、故事收尾,突然,“轰——”的一声后,爆炸声就接二连三地不停响起,所有的灯光也在一瞬之间全都灭尽。

  ……

  “白术兄,你该走了,你家人还在那边等你呢!而她,你是带不去的……”

  “这儿真美啊!李香君也在。”白术说着,脑子里脏小孩的脸与戏台上的“李香君”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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