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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苟祈 祇今寥落秋风 2899 2024-11-14 01:48

  那天,血流成河。

  沈生在阖眼前的一刹,脑海里还闪着安年的影。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个雨天。

  那天。

  残菊。

  破伞。

  烂雨。

  她。

  他觉得好困,好累。

  在想着安年那身白裙不食人间烟火的背影时,他的眸子渐渐黯淡。

  这是唯一一次,沈生没能在完成任务后跪在沈记的墓前。

  沈生死了。

  ...

  “他,殉职了。”

  他殉职了。

  四个字仿佛要撞破安年的脑袋。

  “放p。”安年扯徐悠的领子,“你在哪儿听到的狗屁消息?”

  “我看到的。”徐悠掰开安年的手,“当场宣布死亡。”

  “安年,”她用手指捅安年的心脏,“你觉得刀子往你这儿刺十几刀你活.得.下.来.吗?”

  安年靠到墙上,疯了似地叫。

  如一条疯狗被人狠狠踹了几脚。

  可笑又可悲。

  可怖又可怜。

  安年看着自己的手,她摸无名指上的钻戒。

  “为什么......”

  “他不是万无一失吗?”她扯徐悠的裤子,“他不是万无一失吗......”她嗓子嘶哑,最后两个字甚至没了音。

  “徐悠你说,你在骗我......”

  她跪到地上像狗摇尾巴。

  “你说,你说你在骗我啊......你说啊!”

  她哭,哭得狰狞令人发笑。

  “啊!”她大叫。

  她疯了似地叫。

  音一个一个破掉。

  徐悠腥红了眼。

  她想扶安年起来,但安年死死跪在地上。

  第一次,她弯下了腰。

  头发盖住她的脸,她像死了一样收了音。

  她看着瓷砖,眼泪一滴接一滴留下模糊了她的影。

  她又哭,哭得喘不上气,歇斯底里。

  心脏猛地收缩又张开,她疼。

  “不去看看吗?”徐悠松开了手。

  “明天,国家要秘密火化他了。”

  安年扶着墙起身,徐悠去搂她的肩。

  她侧身甩开她的手,趔趄着往屋外走。

  一步步下楼,嘴被她咬得出血。

  徐悠总担心她摔倒,便在身后护着她。

  但安年让她滚。

  “你滚啊!你为什么不救他!”她推徐悠,徐悠倒在阶梯上。

  安年跑走,楼梯间传来她的脚步声。

  急促。

  听着就可怜。

  忽然,声音没有了间断。

  变成了连续的滚落声。

  “安年!”徐悠起身往楼下看,瞳孔一缩。

  安年哭,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但她起身,拼了命地扶着栏杆起身,拔腿就往外边跑。

  一身尘灰,又干净得要命。

  她一路跑到公安局,浑身上下像被人遗弃的狗。

  她是真的被遗弃了。

  “沈生呢!”她朝里面吼。

  她太疯狂,局长给她铐上手铐才敢带她去医院。

  一路上她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不屑,辱骂,鄙视,厌恶,恶心......

  但她何惧呢?她只惧她的沈生真的没有温度了。

  医院内。

  沈生躺在病床上,夏文脸色苍白,泪如雨下。

  她被医生扶着,脚下不稳。

  晕了。

  她是该可喜还是可悲。

  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殉职了。

  她也想以他们为自豪,但她做不到。

  国家给她发了很多钱,给了很多安抚。

  结果还比不上两人的骂。

  医生准备盖上白床单,门被人踢开。

  局长解了安年的手铐,安年去扯医生手上的白床单。

  床单被她狠扔在地上,露出的是浑身上下血迹淋淋的沈生。

  她的沈生现在双目紧闭,全身冰冷。

  她去触碰他的心跳,可惜她感受不到。

  她用手捶沈生的伤口,所有人都悬起了心。

  可是沈生死了啊,他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沈生你窝囊......”她撑着病床,身子骨都快要散掉。

  “沈生!钱你不要了吗......我你不要了......不要了吗......”

  她哭,哭得失声。

  局长给医生和刚赶来的徐悠打眼色。

  徐悠绕到安年身后把她抱住,医生重新拉起白布。

  安年挣脱,她掐徐悠的手,转身咬徐悠的脖子。

  徐悠咬牙,死死抱着她的腰。

  安年的手摸到身后推车上的刀,划了徐悠的手。

  徐悠皱紧眉头,还是没有松手。

  在场人一惊,局长去抢安年的刀子。

  安年朝自己的腹捅上去。

  徐悠这才松开她的腰,她怕勒到安年的伤口。

  “滚,都滚。”安年捂着腰把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血顺着脖子慢慢流到锁骨。

  局长示意人收手。

  “安年,你冷静......冷静......”

  “不准盖!”

  医生连忙收手站到一旁。

  中间只剩下沈生和安年。

  “都滚!滚啊!”她的刀子抵得更深了一点。

  所有人撤出来,留下两人。

  安年答应他们不自杀。

  门被关上,安年去看沈生。

  她把刀握在手里垂下,俯身。

  唇上好冰。

  冰得她忍不住挪开。

  再一次的,凉意少了一点。

  她的唇都在颤,她慢慢移到沈生的嘴角。

  她睁眼,她多希望沈生的眼睛能睁开。

  可惜。

  事与愿违。

  泪滴在他的脸上,流进白色床单。

  安年笑,她去摸沈生的无名指。

  摸到的一瞬间,她的嘴角忽然落下。

  那个轮廓,她怎么会不记得。

  她慢慢地握紧手,刀尖朝着心脏不带犹豫地刺了下去。

  她倒在白布上,白布瞬间浸满鲜血。

  似花盛放。

  鲜艳而又无力。

  沈生,安年去找你了。

  之后,病房内推出了两句尸体,他们紧紧挨在一起。

  或者说,一家子。

  在这之前,他们的十指相扣,不紧,但坚定。

  残喘结束了。

  那天,白菊漫天。

  沈生,你还遗憾吗。

  安年,你还心疼吗。

  沈生和安年差了四岁,中间隔的是死。

  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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