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大家挤在一起,捏着毛笔杆子,一笔一划认真写着祝福的话。
珠语皱着眉,总感觉手上的力道不对。把笔放在一边,观察起了大家的动作。
林染写:
欲买桂花同载酒,
许白看了眼,接:
终不似少年游。
珠语又转头看别人,桑洁和林泽出门给大家买饮料去了;吴呦、君闻和陈念、江贺在一旁的沙发上打扑克。
珠语还是看,看见一旁的纸条,竟然突兀地写了英文,还是花体的——
“Step up your game.”
不知道谁写的,也不知道写给谁,但确实很有魔力,珠语也没东张西望了,继续写起了自己的字,只是这次,她也不走寻常路。
珠语用着不太熟稔的花体——
“Be your own light.”
把两张没有署名的字条放在一起,然后同沙发上的一伙人一起玩起了鬼牌……
赵怀真写得很正经,写出来的字也板正。
楠一凑过来,看了眼他写的的,由衷地夸赞:
“你还是写得那么好,和小时候一样。”
赵怀真顿了顿,看了眼她手里拿的字,也很诚恳的:
“你写得也很好看。”
楠一笑起来:“真的?”
林染没忍住调侃:“赵怀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真心实意地夸人啊。”
“……”赵怀真没忍住翻白眼。
怎么一个个都和珠语一样,这么爱呛人。
楠一继续笑,然后开口喊人:
“君闻,赵怀真夸你写的字好看呢。”
君闻正抽着牌,突然把头抬起来,特别大声:
“哈?赵怀真?他不挑我都不错了。”
三个人上的同一个初中,还一起上过书法班。
三个人的相处模式也一直是这样,赵怀真写得好、能力出色,倍受关注,但他同时也关注着偶然比过他的楠一。
可惜楠一一直和君闻待在一起,赵怀真为了吸引她的注意,老是跑去给君闻挑刺。
君闻不太喜欢他,但看在他对楠一很好的份上,也没真正挤兑过赵怀真。
哦,原来楠一刚刚是去找君闻了,还让她给自己写了副字。
赵怀真看着自己写的,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再要提笔把最后的字补上时,那股气已经散了。
他从来就是自负清高的一个人,他爸也说过,他自己也知道。
他脾气臭,做人做事总是利益至上。
可是就是有这么一个人,让他不自觉地被吸引,不自觉地将姿态放平。
赵怀真很早,早在自己搬家,和她成为邻居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上了楠一。
他喜欢上了那个和他一同站岗的女生,仅管她经常包庇另一个女生,就和赵怀真明知如此,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样。
喜欢很久了,久到,成了偏执;久到,看见其他人,都觉得不如她。
只记得初中毕业的时候,班上流行起了看日剧。纷纷在表白的时候把自己衬衣的纽扣给到对方。
直到考试前一天晚上,他看见楠一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穿了纽扣的项链。
他还记得那篇作文的题目。
“追风筝的人”
直到那颗纽扣布满他的脑海,他完成了他这辈子第一次冒险。
他把楠一和自己那份暗恋,写在了中考的试卷上。
结果嘛,很自然的,他考上了和楠一一样的学校,却没能和她一个班。
活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模样,可他还是对楠一讨厌不起来。
即便他也不知道楠一戴的纽扣是谁给她的,但他依然相信,那个人应该是比自己厉害许多倍的人。
这是他酸涩的青春里,少有的善意,哪怕他后来知道那枚纽扣的来历,他也还是选择尊重和不打扰。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然而终究是大梦一场,春风的柔情,吹不到隆冬的。
赵怀真不动声色地苦笑,站起身,看到了角落的两张字条。
“Step up your game.”
“Be your own light.”
他眸子里晦涩不清的情绪一股涌起。
最后,释怀一笑。
“早就该放弃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笔,轻不可闻地说了句。
或许一开始书法班的遇见,就是他自己幼稚的一厢情愿。
那就祝自己,再努把力,成为自己的光。
不祈求别人的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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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草稿,干脆直接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