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修第一节一下课,江梓暿就起身,准备去找薛子宜分享快乐。走到教室门口被宋汶挡住了,她抬头:“嗯?”宋汶:“找谁去啊,笑这么开心。”“薛子宜啊我还能找谁。”江梓暿看着他,宋汶靠到门框上,让出路,看着江梓暿跑去四班,对里面招招手,出来的确实是薛子宜。
“嘿嘿嘿嘿。”江梓暿笑着,薛子宜立马就觉得有事儿,也笑:“呦,说说。”
“今天不是下雨我没伞吗。”
“昂。”
“然后他把他的伞给我了。”江梓暿说完刚要痴笑,就看到许晞程从教室里出来,好像往她这儿瞥了一眼,就门口的同学聊天了。江梓暿立马正经起来,克制笑容。换薛子宜激动了:“我靠我靠我靠!这还不冲?这还不冲?”“嘘——”江梓暿瞪了瞪眼,薛子宜谨慎地往后瞄了下,秒懂,压低音量:“我去,他也太好了吧?”“对啊……”江梓暿忍不住想激动,于是背过脸深吸一口气,却看见宋汶盯着自己,江梓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靠要不要这么尴尬。她赶紧转回去:“下回我们要淡定地聊这种事了,眼睛太多了。”“哈哈,你说宋汶吧?他可从你一过来就盯着这边哦。”薛子宜的笑像是重新燃起了cp魂。“啊?”然而江梓暿只在乎宋汶刚刚有没有看到她那痴样。
“早就说了,他肯定喜…”
“诶打住,24k纯的,别搞。”
上课铃响了,江梓暿跑回教室的位置上。
宋汶看了眼认真写作业的江梓暿,想问又问不出口。她刚刚在聊什么呢,一副开心样儿,跟追到星了似的。
几天后。
江梓暿在走廊上碰到了许晞程,两个人隔了四五米的时候就对上视线了,她鼓起勇气想打招呼。半米远,江梓暿手抬了一半,就被宋汶来了记摸头•真“杀”,“woc。”江梓暿被迫猛一低头。许晞程看了看宋汶,宋汶回视他一眼,就去逗江梓暿了。
“你干什么啊。”江梓暿想起来自己刚刚要干嘛的时候,许晞程早就走远了。宋汶:“看到谁了你,这么大反应。”江梓暿一时答不上来,气呼呼地小声说:“你管我…”“切,我不管你——”宋汶还是走在她边上,一起回了教室。
许晞程坐在位置上发呆,他借她伞不是巧合,他又遇见她才是真的巧合。
[两年前]
初二的许晞程比起同龄人要孤僻许多,因为家庭,虽然很富裕,但对于他来说很不幸福。父母在他小学刚毕业的时候就成天吵架,妈妈尖锐的声音一口一个离婚,在小晞程的心里留下感情阴影。那年,还剩十几天就要过年了,父母的感情还是破裂了,吵的过程中,妈妈把家里爸爸最喜爱的那盆花连着花瓶打碎了,碎在了刚下楼想要倒杯水喝的许晞程面前,溅起的碎片划伤了他白净的脸,往外冒血。爸爸看到了,对着妈妈吼:“你干什么!伤到孩子你高兴了?!”爸爸连忙拿纸给他:“小程,没事,啊,爸爸带你去医院。”妈妈却仍然在火大:“回来就离婚!”“好!离就离!”爸爸回头瞪了妈妈一眼,拉着许晞程出门,上车,去了医院。这么多年,妈妈怎么闹,爸爸也没回应过离婚,可这次,在看到儿子脸上的血时,他铁下了心。去医院的路上,许晞程禁不住想哭,他觉得父母离婚是自己的错,他没出声,只是沉默着,眼泪划过伤口的时候,特别疼。
爸爸在后视镜看到了他,安慰:“别怕啊小程,马上到医院了。”
还好口子不深,医生说不用缝针,给他清理了伤口,做了消毒,又贴了5cm左右方块大小的药棉和纱布,买了消炎药和伤口要换的一系列东西,许晞程跟着爸爸走出医院。
他们把他留在家里,去民政局办了离婚登记。妈妈办完回来就收拾东西走了,甚至都没有和许晞程道别。那天傍晚,爸爸在公司忙工作,许晞程手机都没带就戴着口罩自己出门了。他坐在公园的亭子里,可以看到对街的民政局,那个让他支离破碎的地方。不知道是委屈还是伤口又开始疼的缘故,他皱着眉,眼泪没由来的掉。本来就阴着的天下起了雨,雨势不大,但家不近。“我可以坐这吗。”女孩的声音响起,她从雨里进来,收了伞,在他边上坐下,许晞程没回话,她看到他通红的眼睛,道:“外面下雨了啊。你一个人吗。”“嗯。”
“哎,我很讨厌下雨天,讨厌打伞,讨厌湿鞋。所以进来坐会儿,晚点再回去。”女孩笑着,她其实早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情绪低迷,所以她进来看看。许晞程:“嗯。”她怕他淋雨回去,所以又说:“我一个人挺无聊的,你陪我在这儿等雨停呗。”“哦。”许晞程想着,反正他现在也回不去。她看着他:“真冷漠啊你。”许晞程意识到自己态度不是很好,于是:“不是的。只是心情不好。”“跟我说说,你愿意的话。我想,心事有人听或许会好受些。”女孩笑笑,又道:“我们刚认识,你不想告诉我也正常。”“我父母离婚了,就今天。”许晞程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很平静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一个陌生女孩。他记得女孩很认真地听他说,她也对他说了很多话,很温柔。后来雨停了,女孩说:“知道吗,不管父母怎么样,你还是你,开心点,不要委屈自己。”她起身要离开了,回头:“你也早点回家。”她带笑的眉眼他记得很牢。
从回忆里出来。许晞程摸了摸脸上当时被划伤的地方,伤口恢复得很好,早就没有了疤的粗糙感,光摸是摸不出来的,他想起来的时候都是靠感觉去触碰,只有对着镜子,才可以看出淡淡的一条痕迹,不算明显。
其实他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江梓暿,只是觉得眼熟。高一上学期,有次路过她班级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和朋友笑着走出来,和他记忆里女孩的脸重合了。他不确定,但总不自觉在意。所以那天那么大的雨,他怕她冲进雨里,想都没想就把伞给她了。
上学期期末考完数学,江梓暿的草稿纸从试题卷里掉了出来,她习惯在草稿纸上写大名,而且写的很大很潇洒……(主要是闲的),路过的许晞程正好看见,他甚至有“捡起这张纸就可以正式认识她”的冲动,不过那时候的江梓暿正回头找草稿纸,没注意到现如今让她花痴的帅哥。草稿纸被宋汶捡起来,举得高高的:“诶,就这么几个草稿啊。”笑得非常欠揍。江梓暿给了他肩膀一掌:“有意见?”许晞程看到他们打闹,又想:算了。在江梓暿看到他之前,就走进了楼梯间。
是啊,他知道她的名字,比她要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