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说,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被称为‘妖妃’啊?”娇娘柔嫩的手挑逗般划过床上男人的面颊,端的是媚色无双。
“你想做妖妃,也得先有本事祸了朕的国。”皇帝弹了娇娘的脑门一下,留下一道红印,毫不意外地换来娇娘哀怨的目光。
娇娘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静静看着皇帝穿戴上明黄的龙袍,戴上冠冕,回身笑骂她一句懒,而后龙行虎步地出了宫门,看不见了。
娇娘望着皇帝离开的方向,一双美眸溶着不见底的哀痛。朱唇微启,吐出的字如同一把把匕首,刺入她自己的心房:“可是自古以来,被打作妖妃的,又有几人真正祸了国呢?”
不知过了多久,梁上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响动。
娇娘脸一冷,喝道:“藏不住就滚下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一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极不情愿地从房梁上慢吞吞滑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样子:“姐。”
“没出息的东西!”
娇娘一个翻身坐起来。“能耐没学到,学会当梁上君子了,嗯?”“不是,姐,我那不是替你委层嘛。”娇娘睨了自己的蠢弟弟一眼:“委屈?本始娘在这里穿金银吃香喝辣,有什么好委屈的?”
“那不一样!”少年突然喊了出来,带着叫人心碎的哭腔,“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你…唔!”
娇娘忽地欺上前来,一把捂住少年的嘴,慌张地左右看看:“嘘,小点声。你以为这是哪里?惊动了宫人,看你怎么办。”
少年上挑的眼尾染上了几抹艳红,是怨,是委屈,是心疼。他扯下娇娘柔嫩的手,压低了嗓音,却是哭腔更甚:“为什么要在意那些宫人?你以前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吗?你不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吗?你以前独步江湖的霸道都哪里去了?你现在怎么这么窝囊?全天下都在骂你是祸国妖妃,你却只敢在宫里顾影自怜?姐姐!”他紧紧抓住娇娘的肩膀,眼泪却不争气地淌了下来。“我的姐姐呢?怎么就,就变成这样了啊。”
娇娘的肩膀被抓得生疼,但她没有开口,只是温柔地捧住了少年还带看婴儿肥的脸,一遍遍拭去那好像流不尽的泪。
“好了好了。”娇娘的声音柔了下来,“我又没有后悔过。要不是我乐意,谁能废了我的武功,谁又能拽着我的手,洗去十几年练武留下的老茧?”
少年的力气软了下来,眼中悲痛更甚。
娇娘见少年似乎还想开口,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傻弟弟,我是爱他的啊。所以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后悔,哪怕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是啊,战无不胜的娇娘也有点累了。他呢,天天为娇娘舌战百官,也会累的吧。所以啊,我打算离开了。”
“真的?”少年被天降的惊喜砸晕了脑袋,满脸的泪痕也掩不住他晶亮的眸子,“你托人喊我来,是想让我带你走?”
“不然呢?”娇娘的脸上难掩对蠢弟弟的嫌弃,“这时候走,他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美好的我。再没有人可以越过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扫开少年的手,又坐回床上,美眸中划过一丝阴狠,似乎当年那个杀人如麻的蛇蝎美人又回来了。
“当然,那些胆敢欺到本姑娘头上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后来,宫里盛极一时的宠妃骤然离世。
后来,听说正值壮年的皇帝一夜白了头。
后来,听说老丞相被查谋反,遍诛九族,散布天下的门生少有幸免,文官集团迎来了一次大洗牌。
后来,听说皇后被废。
后来,听说后宫妃子不少或死或残,或痴或傻。皇帝说:“她们心里有鬼。”
后来,听说几位老将军解甲归田,却被仇家灭了门。
后来,听说皇帝再没有立后,一生无子。
“妖妃嘛,总该祸了国才名正言顺啊,不是吗?”不知是谁勾起了红唇,巧笑嫣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