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两封信
马弗里骑士转到布恩身后牢牢摁住他的肩膀。
海伦接过亚尔递上的剑带,她的湮灭之心呼吸法三阶运转。
啪!
啪!
啪!
……
剑带如旋风一样抽在布恩脸上。
他立刻带上黝黑血痕的脸压抑住愤怒,压抑住痛苦。
如同地狱一样的鞭刑后,脸血肉模糊的他终于听到领主的审判。
“布恩,我取消你的传令官职务,对你自己有什么建议吗?”亚尔冷冷地看着布恩。
“我对艾什丽女士无礼,真是个糟糕的行为,请求您将我编入护林队吧。”布恩抬起头,懊悔的说,“子爵,请您同意,我会远离她的。”
骑士们让开一条路。
“嗯。”海伦牵来战马,带着亚尔走回了城堡。
随军牧师放下葡萄酒瓶,走过来给醉醺醺的新郎治好鼻子的伤,他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单手拍拍跪在地上的布恩。
“我原谅你,朋友,可你是怎么了?”
布恩站起身,肩膀顶开友善的手拒绝了给他治疗的牧师,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篝火后的黑暗中。
前传令官骑着战马在清晨的丛林中狂奔,只有身边白袍的税务官跟得上他。
“护林队的布恩骑士,可以停下休息了!”马布里骑士讨了个没趣,酒瓶随意放在马鞍袋,“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找个地方上厕所!马布里骑士!”布恩猛抽马鞭,甩开了老骑士统领,“您愿意一起来就跟着吧!”
身后的老骑士笑着骂了几句,停下了追逐。
布恩在心中冷笑不止。
受辱的他闭上眼睛。
几天前饥肠辘辘的他在西摩尔旅馆旁观一局枯燥无味的棋局时。
那个恶魔一样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诺顿来的穷脑袋吗?找个活干怎么样?】
【别急着拒绝,嘿!来一份大餐!给这位骑士!】
【诺顿城堡的北部丛林中……】
【沿着湖水,找一座矮小的山峰……】
【很简单,在太阳底下,那座山泛着紫色的光……】
【不不不!不需要您做什么,找到了就写一封信】
【金币,爵位,只要您想,都是您的】
恶魔隐藏进黑暗,住进布恩的心中。
他的战马停在一座矮小的山峰前,峰顶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紫色的光,山脚泛着紫黑色,正是那个恶魔一样蛊惑他的人要的。
那就,回信吧……
布恩颤抖的手打开一封信纸,这是他在城堡偷来的,除了没有盖着诺顿领主的纹章。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
他颤抖的手拿出笔,在信上写下。
【真实无误】
真的要这么做吗?
骑士册封典礼上的誓言和给他授剑的马弗里骑士阅读的美德篇章在他耳边响起。
【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
去他妈的这些美德吧!
我得到什么了!
去他妈的!
布恩坚定的将信纸合上,塞进怀里。
他猛地抽鞭,骑向十字路口。
“只有一张教会的信吗?还有没有要寄一封信的人?”
七天往返一次西摩尔和诺顿,身穿圣伯克利王国白色制服的邮差跳下骡子。
他不耐烦地对着广场上的诺顿居民们吆喝。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海边穷领地不会经常有人花钱去寄一封信。
邮差等了一个清晨,合上邮包,端着一杯买来的啤酒就要回到西摩尔城。
真倒霉,该给上面建议半个月来一次的。
这群穷鬼。
矮骡子慢慢溜达着离开小镇。
他正要骑着骡子离开十字路口去往南方,却被一匹黑色的战马拦住。
“亚尔子爵有一封信,我是城堡传令官。”穿着传令官外套的布恩从怀中掏出黑色的信封扔向邮差仅有一封教会信纸的邮包。
他的外套还没有交还给子爵,正好派上了用处。
“传令官先生,信没有纹章盖着,这可不行……”邮差在信飘进邮包前伸手捞住。
他看到信纸上没有盖着诺顿领主的纹章,有些迟疑。
“邮差先生,这是诺顿的领主,亚尔子爵的边境军情。”传令官扔来一枚银币,“很急迫,必须马上送往西摩尔的威尔森伯爵。”
“没问题!我会及时送到的!”邮差合上邮包,在马上滑稽的摘下帽子保证。
白色制服的邮差轻轻敲敲华贵的门铃,黑色外套的男仆立刻拉开门。
“首席男仆先生,这是诺顿的亚尔子爵的信,还有一封诺顿教区主教给您这里的一名骑士的教会信。”
“谢谢。”佝偻着背的男仆伸出一只手接过两封信,丢出来半枚银币。
衣着考究的男仆低着头一路走进卧室,巨大的卧室靠着窗户摆着一个银色的浴缸,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里面洗着。
他低下头,对着里面的人影说。
“我睿智的主人,伟大的威尔森伯爵,您说的没有盖着亚尔子爵的印章信真的来了。”
“放下吧,我亲爱的仆人,你背上的冻伤怎么样了?”身影拉开帘子,踩在考究的手工地毯上接过信。
“没什么,伯爵先生。”男仆掏出手帕擦擦脸上的委屈泪水,“为了您,这是值得的。”
“噢!还有一封寄到这里的信。”男仆拍拍脑袋,掏出画着神圣纹路的素白信封“是诺顿教区的主教给那个诺顿来的铁脑袋的。”
“哦?”威尔森伯爵在男仆惊讶的目光中随手打开,“呵呵,还有这样的事,哈哈哈哈哈!”
“太巧了!叫那个铁脑袋来!这件事就让他去做吧。”赤身裸体的伯爵笑得快直不起腰了。
“我们给这位叛徒什么呢?”男仆问道,“还有那个铁脑袋。”
“给什么?”雾气里的伯爵随手扯起一张珍贵丝绸浴袍披在身上,轻笑一声。
“对不起,忘记您的教诲了!”男仆立刻低头,“那就让他们互相残杀?”
“对嘛,多好,西摩尔出生的诺顿骑士杀了诺顿出生的西摩尔骑士。”裸着胸口的伯爵轻声说,“真工整,诺顿的领主肯定会给我一个交代。”
“就这样,去吧。”伯爵打了个哈欠,露出一个猥琐的笑,“还有,早点好起来,懂吗?”
“是!”秃头的男仆羞涩的低下头离开了宫殿一样的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