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志对感情一向是隐藏的，不曾向他人提及半点。

　　至于什么时候喜欢上秦婉的，那还得从五年前说起。五年前年底，秦婉一家到他们家拜年，两家人坐在客厅里闲聊。

　　程青志呆在房间里写作业，他一贯不喜欢那些喧闹，在家里清静的待着更好。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嬉笑声。

　　“你们快来点这个炮啊！”程青志被声音吸引，站在桌前向外望去。秦婉穿着红色的绣花棉袄，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分别用红色的绒花装饰。远远的看着，她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天上的雪缓缓地落下，落在小姑娘的头上，她丝毫没有发觉，还一个劲叫那些大人出来玩炮。一阵疯跑，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染了红，她撑着腰哈气，突然看到了窗子里的程青志。

　　女孩跑了过来，轻叩三下窗户，“青志哥哥，出来玩呀！”

　　程青志看着眼前脸红红的女孩，窗外天寒地冻，出去也是一种折磨。他摇头拒绝，随后便坐下来写题。

　　秦婉有些不高兴，很少有人拒绝她的邀请的嗯。她哭丧着脸跑进客厅，指名道姓的要跟青志哥哥玩。大人们便敲了房门，把她送了进去。

　　一进房门，刚刚乖巧的样子立马消失，秦婉露出坏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雪扔进了程青志的脖子里：“哈哈哈，叫你不跟我玩！”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趾高气昂，心里也有些恼火，怒道：“你给我出去。”

　　“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啊？我就不出去，你有本事打我！”秦婉走到他跟前，发现这家伙在做作业，又道：“青志哥哥，大过年的，你还写作业啊？”

　　“不管你的事，你给我出去！”

　　秦婉压根不怕，直接坐到了程青志的床上，死乞白咧：“青志哥哥，你就陪我出去玩嘛，陪我出去玩嘛！你不陪我出去玩，我就赖在这里不走！”

　　无奈，程青志便带着她到院子里放炮。

　　谁料，秦婉不玩炮反而捏了一个大雪球扔了过去，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程青志也不甘示弱，也打了回去。

　　两人便在雪地里打玩一阵，程青志想要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捏了一个比拳头大的雪球，用力一甩。

　　雪球正中秦婉的脸上，她立马蹲了下来，捂着脸痛哭。

　　当时，程青志内心直叫不好，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蹲在跟前迫切的询问：“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你别哭啊！”

　　秦婉的哭声越来越大，程青志如何哄也哄不好。“姑奶奶，你别哭行了吗？我给你买糖吃行不行，别哭了呀！”他差点给人跪下，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生怕下一秒父母冲了出去。

　　几番哄都没哄好，程青志想哭，“姑奶奶，你别哭行吗？我给你跪下行吗？”

　　“真的？”秦婉咧着嘴笑道。

　　那一秒，程青志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居然被一个小孩子给耍了，虽然自己也是半大的学生。

　　他一头黑线的坐在雪地里，真的想把这个小孩子扔出去。

　　“跪下就不用了，请我吃糖，还要给我买炮！”

　　防止这小孩又哭，程青志连忙点头，生怕对方反悔了：“行行行，我立马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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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春节他过得特别高兴，心里也注意某个人，漫长的暗恋便开始了。

　　十二月底，班上有不少人开始计划元旦怎么玩了。

　　“程哥，你怎么跨年啊？”同桌周鹏问道。

　　程青志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家里做题。”

　　“这么刻苦啊哥，其实你跟年级第一差不了几分的，没必要对自己这么严格吧？”周鹏靠近他，悄咪咪地在耳边说：“跨年夜，跟我们出去玩呗！”

　　程青志抬头看向他，满脸疑惑。

　　周鹏双手抱胸，“我们去逛夜市呗，十二点了还可以看烟花。顺便……顺便我去表个白。”越说到后面，他一脸娇羞，羞涩不已。

　　“不去。”

　　“哎哥，你再考虑考虑呗，我一个人紧张。”他双手合十，一脸乞求。

　　程青志看不下去，只好点头答应，那天要逛夜市顺便叫上秦婉。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同学们终于熬到了到了31号。

　　讲台上班主任一遍遍嘱咐着安全，底下的小兔崽子们已经收拾好书包，下课铃一响，学生们便像麻雀样飞出了教室。

　　俩人走在大街上，秦婉打开手机看消息，群里面全都是些游戏组队，少数几个人在讨论跨年夜怎么过。

　　“跨年夜，你有想去的地方吗？”秦婉问道。

　　“我和朋友去逛夜市，你去吗？”程青志面不改色又道：“他要去表白，拉我去壮胆子。”

　　见她不说话，程青志又道：“你去吗？”

　　秦婉脑子里满是前几天苏娇娇给她出的注意，今晚上她要和某人表白。本来还愁找不到理由单独约他出去，现在一看，天助我也。

　　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那到时候只剩我们两个咯？”

　　“应该吧。”

　　秦婉止不住的高兴，但现在她要抑制住，不能露出任何马脚：“那我去吧。”

　　周鹏联系了程青志，晚上七点半，他们在市中心附近的夜市集合。

　　七点二十，程青志和秦婉便打着去了市中心。今晚，秦父秦母约了朋友吃饭，也不在家里。大家都有约，今晚上的门禁时间也延迟了。

　　“嘿，程哥！我们在这里！”一下出租车，两人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周鹏，以及他未来的女朋友。

　　四人聚集在一起，接下来便是逛夜市。说是一块，但这个时候，她拉着程青志走的格外快。今晚上当电灯泡，那是真的缺德。

　　街道两旁都是小吃摊，狼牙土豆、章鱼小丸子、臭豆腐、铁板鱿鱼等。正好晚上还没吃饭，秦婉便拉着他去了一家牛肉粉店。

　　两人各点了一份，在等粉的时候，秦婉便思考着今晚上该怎么说。

　　平时她和程青志称兄道弟，到关键时刻，她却难以开口。

　　寒冬里吃上一口热腾腾的粉，人直接暖一半，她紧张的心也慢慢的平静下来。吃过饭后，俩人便在街上闲逛。

　　一条巷子都快走尽了，也不见周鹏他们，也不知道这家伙表白怎么了。秦婉无心多管他人事，她自己都还没有表白。

　　“等会我们去哪里啊？”秦婉问道。

　　程青志打开微信，上一条还是前五分钟发送的。

　　——你成功了没？

　　周鹏没有回复，估计还没拿下。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们去桥上玩吧，到时候还能看烟花。“秦婉提议道。眼下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俩人便去了江心大桥。

　　现在是晚上的九点半，桥上已经有人在看夜景了，桥的对面便是双子大楼。十二点时，双子大楼上的屏幕上会有跨年倒计时。

　　俩人漫无目的的在桥上散步着，时不时有寒风吹过。秦婉有些冷，小脸紧紧的挨着宽厚的围巾。她不想再走了。

　　照他俩这个速度，到了十二点，俩人便走遍海城所有的路。

　　“程青志，我累了，不想走了。”秦婉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脑袋，她不想这样没意思的走下去了！

　　程青志驻足，观望着桥下的风景，开口道：“看会风景吧。”

　　起初，秦婉还有些紧张，可现在俩人独处一块，她的胆子又莫名的大了。她靠在栏杆上，笑道：“谈过恋爱吗？”

　　闻言，他有些愣，没想到她上来会问这个问题。“没有。”

　　“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此话一出，秦婉的脸便迅速的红了起来。程青志有些惊愕，张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被他直勾勾的盯着，秦婉有些害羞，心里开始痛骂眼前这个傻逼。

　　看什么看，大傻逼！

　　再看我就给你一拳！

　　双手不自觉的捏紧羽绒服衣角，内心祈祷现在能出现一个洞，让她这个“油腻女”逃离。事到如今，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秦婉低着头，耳根红红的，她说：“程青志，我很喜欢你。你脾气好，会帮我补习，出了事也会帮我兜底。我暗恋你快三个月了，知道时间不长，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程青志，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她抬着头看向眼前人，心里紧张无比。

　　程青志沉默不语，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同意，一个是拒绝。

　　尽管现在内心很想同意，很想大声的说出自己对她的喜欢，但是不能。他不能鲁莽，他不能不计后果。

　　他不能冲动。

　　一时间，他内心百感交集，心里有很多话却不能说，喉咙干涩不已。

　　“抱歉，我不能。”

　　秦婉听到这句话，心里如同被泼了冰水一样冷！

　　“我现在还没有恋爱的打算，谢谢你的喜欢，我想往后再谈。请你不要……”

　　“其实，我也没有多喜欢你。我那只是新鲜感，你懂吗？”秦婉笑着转头看向他，眼眶里的泪水在不停的打转。声音有些哽咽。

　　很快，她又看向前面的夜景，自言自语道：“我对你就是几个月的新鲜感，再过段时间我就不喜欢你了。真的，我说真的！”

　　“我这个人胆子大罢了，有了一点感觉都要说出来的。你不要在意，我不是非常喜欢你。”说到最后，秦婉的哭腔越来越重。

　　“你……”程青志拿出包里的纸巾想要给她擦泪，却无情的被人拍开了。

　　秦婉抹了抹眼泪，笑道：“娇娇叫我过去陪她跨年，今晚我便不回去了。再见。”

　　看着女孩逐渐消失的背影，程青志仿佛被灌了铅样，使不出任何力气，追赶不上心爱的女孩。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秦婉所说的每一句话，在他心里如刀割。

　　看啊，现在是他最满意的结局了。

　　那为什么，心很痛呢？

　　那句被打断的话，他还是想告诉她：

　　“婉婉，请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