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玉现在的脸,简直不能看。
羞得像只煮熟了的大闸蟹,通红通红的。
偏偏池语还把他遮羞的围巾扯下来了,害得他浑身都僵硬了,更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面部表情。
如果池语现在愿意伸手去碰他的脸,一定会惊讶于所触及的温度。
烦死了。
幸好现在是晚上。
但偏偏,在池语的眼里,他面无表情不吭声的样子就是还在闹脾气。
她还凑在徐言玉的身边,明明离得也不近,可徐言玉就是紧张的动都不敢动。
嘴唇都绷直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池语心想这人的气性真大,但还是不厌其烦的,直接弯腰侧头去看他。
两人的脸差不多就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徐言玉闻见从她身上传过来的香气,脑袋嗡嗡的响。
池语今晚出奇的有耐心,眉眼间的笑意还未曾褪去。
她故意逗他。
“还气呢?小狗。”
徐言玉头埋得更低,见她还在故意靠过来想看他的反应,他都快气死了。
又气又羞。
见池语还要得寸进尺,终于他忍不住了,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
“你别再说了。”
也别再靠近了。
徐言玉发誓,他长那么大都没今晚这样羞耻过。
其实他一开始就没有多生气,顶多是别扭。
但是池语越是故意逗他,他就越想跟池语赌气。
池语笑着收回视线,没打算再为难他,扭过头,将身子坐正。
还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小矫情鬼。”
徐言玉发誓再也不要跟她讲一句话了!
赌气似的把头转过去,鼻腔里还发出了一个短暂的“哼”。
他越是这样,池语就越想笑,觉得他太有趣了,边笑边问,“你真的跟我一样大吗?”
徐言玉认为她这句话里的质疑,就差明晃晃的直接对他说“你真幼稚”了。
他就急了,立马转过来,澄澈的眼眸带着幽怨,把刚才发誓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
“我当然跟你一样大!”
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
“不对,我还比你大!”
“大了整整八天!”
池语看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头。
附和他,“行,你比我大。”
然后又故意说,“那你到底消气了没?小狗。”
徐言玉刚想说话,就一噎。
看他这小眼神,显然不喜欢小狗这个称呼。
“不喜欢?”
那池语就依着他,换了个叫法。
“那……”
“小矫情鬼?”
这下徐言玉彻底不想搭理她了。
她好烦。
池语越来越觉得,逗徐言玉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的气结样,她就想笑。
随着时间的流逝,晚风也越来越凉,镇上的好多铺子都关了灯,准备关门了。
池语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便没再继续逗他,正色起来,“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说罢站起身。
徐言玉听她这么说了,直接站起来准备走。
只是走了没两步,就被池语叫住———
“你等等。”
他站在离池语四五步远的地方,回头,“?”
眼见刺骨凛冽的寒风直往他脖子里钻,池语本来是想提醒他把围巾戴戴好的。
但是瞧着他这一副不想跟她讲话的样子。
罢了。
池语叹了口气,朝他走近。
快夜深了,风刮的越来越大,徐言玉的身体一直本能地打着寒颤。
直到有些微凉的手指触及到自己的下巴,徐言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池语认真的替他把围巾整理好,包裹着脖子,直到透不进一丝的凉风。
有风把她的长发吹起,若有若无的香气往他的鼻腔里钻。
好香。
徐言玉想着,突然就想凑近她闻一闻她的头发到底是什么香味。
这个想法刚出现,他的耳根就又红了。
动都不敢动,乖乖的站好,任由池语的手擦着他的脸颊,捏着他的围巾理来理去。
“好了。”池语收手,满意的看着他只露出眼睛和鼻梁的脸。
带着他往回走,“走吧。”
徐言玉连忙跟上。
与来时不同,现在的徐言玉走在她身边,有一种莫名的依赖感。
他扭扭捏捏的蹭着池语的胳膊。
池语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看他。
娥眉微皱,清冷的双眸里带有些许的疑惑。
徐言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然后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冷。”
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脸还配合的往围巾里缩了缩。
池语没说什么,了然地点点头,收回视线,没再介意他的小动作。
然后跟在她旁边走着的徐言玉,眼睛里的光芒比这路灯还亮,得寸进尺地朝池语贴的更近。
一路上见他一直朝自己这边靠,以为他是冷极了。
“下次出来多穿点。”池语说。
徐言玉乖巧的点点头,“嗯。”又赶紧说,“那你下次出来还叫我。”
池语又抬头看他,见他一副想赖着自己的模样。
唇角勾起,无奈的笑,“嗯。”
他们沉默着走了一段路之后,徐言玉突然想起了什么,喊她。
“婠婠。”
“嗯?”
“在我们这里,小年的时候是要放孔明灯的。”
池语听他这么说,只是短暂的愣了两秒,随即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的意思是,”徐言玉见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也没什么好奇心,只好直白的说出来。
只是语气有些扭捏。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放孔明灯吧?”
然后他就小心地观察着池语的神色。
倒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坏,池语没有拒绝他。
反而答应的很爽快,“好。”
徐言玉开心了。
步伐都忍不住轻快了些。
池语却皱眉,随后突然就伸手拉住了看起来高兴到没头没脑的徐言玉。
看着他怔住的迷茫神色,语气无奈道,“你要撞到人家晾在外面的腊肉了。”
“哦。”徐言玉这才后知后觉,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放慢了脚步。
任由池语拽着他的胳膊走。
温度下降的太快了,寒风好似一把锋利的剑在夜空里飞舞,吹打着树叶,发出尖厉的叫声。
徐言玉不知又出于什么心理,朝池语贴得更近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