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一整天的经历太过于玄幻,徐言玉当晚便做了一个梦。
春风和煦,日照当空。
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
徐言玉站在树底下,对周围的一切都很茫然。
不远处的河面,波光粼粼的闪耀着。
河中有一个迷迷糊糊的人影,轻轻屈起莲藕臂,纤纤玉手轻抚了上去。
徐言玉像是被牵引了一般,控制不住的走了过去。
河中的女子低着头,只剩一些轮廓。
待走近了,他才看清。
她只身着白色轻纱,几乎透明。
徐言玉猛然瞪大了眼睛。
河面不知何时起了水雾,遮挡住了她的脸庞,朦朦胧胧一片。
乌黑顺滑的长发,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披在脑后,白皙如玉的下巴下,是精致的锁骨。
水波荡漾在她的身前,若隐若现的胸口引人遐想。
露出的上半身,曲线优美。
那女子好似发觉了他的存在,停下了动作,面向他的方向。
然后,在一片水雾中,从水中站起身,湿漉漉的水滴挂在轻纱上,再顺着她美丽的线条慢慢流入河中,她朝他徐徐走来。
徐言玉惊觉,并且痛悔自己就不该站在这。
想迈动步子跑开,但是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面对离他越来越近的女子,他慌张的同时,又好似被吸引了一般,渐渐没了挣扎的动作。
水雾突然消散。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看清了女子的脸。
徐言玉瞪大了双眼。
…婠婠?!
他朦朦胧胧的看着,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停住的池语。
湿润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脸上,眼眸挑起,勾人心弦。红润的嘴唇,好像两片带露的花瓣,微凹的嘴角边,隐约挂着一丝儿笑意。
徐言玉彻底呆滞了,本能的想挪开视线,可是双眼怎么都移不开她。
眼前的池语与平时的池语不同。
如果说平时的池语像月亮一样又清又冷,冰清玉润,似玉般皎洁。
那此刻的她正好相反。
一举一动都带着动人心魄的美。
在他呆滞的同时,池语迈着轻盈的步子贴近了他的身体。
徐言玉感觉脑子里混沌一片,唯有热气蹭蹭往上涌。
她微微踮脚抬头,红唇贴住了他的唇。
来势汹汹,抵挡不住。
是梦是醒,他分不清了。
…
徐言玉猛然睁开了眼睛。
躺在床上,心有余悸般喘着气。待视线渐渐聚焦,看清了四周,又重新闭上眼睛,手掌覆上额头。
太突然了,他得缓一缓。
须臾,微微睁开眼睛,只是眼底还有一丝迷茫。
手臂撑着床沿,有些狼狈的坐了起来。
真是奇怪,他这十几年人生里从没做过这样的梦。
而且这个梦的对象还是…
他耳根发热。
动了动,突然心有所感似的,掀开了被子。
低头就看见了床单上的深色痕迹。
一瞬间脸色爆红,不敢再多想,立马抽出床单拿上贴身衣物直奔浴室。
…
楼下。
徐想容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眼神一直往楼上瞟。
都这个点了,阿玉怎么还不下来?难道还没醒?
会不会是喝得太多了,喝出毛病了?
就这么想着,她就吃不下东西了,准备起身。
一旁的徐父看出她想上楼的心思,抬起手中的报纸拦住她,语气不好:“你管他干什么?谁让他没事跑出去喝那么多,难受也让他难受着。”
“可是……”徐想容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徐父跟她一起往门口看去。
池语站在那儿,探着头往他们这儿看。
徐想容跑过去,熟络的拉着她进了屋。
“来看阿玉的?”她笑着问池语,简单收拾了一下沙发,“坐吧。”
池语淡笑,没否认。
走近客厅,抬眼看见离她有一段距离,坐在沙发上的徐父后,她短暂的愣了两秒,随即礼貌的点点头,“叔叔好。”
刚才还在不屑的徐父,一时间笑得春光和煦。
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招待着,“坐着说话。”还亲手倒了杯热水,“外面冷不冷?快来喝点热水。”
池语接过杯子坐下,两只手握着,道谢:“谢谢叔叔。”
徐父笑眯眯的,“不用客气,”又问了方才跟徐想容一样的问题,“来看看阿玉?”
池语喝了口水,点头。
徐想容塞给她一包零食,坐在她跟徐父的中间,说:“阿玉现在还没起呢,估计还在睡着。”
“还没起?”池语微微讶异。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嗯,”徐想容点头,“我本来想上去看看他的,担心他喝出什么毛病了。”
只是被徐父拦住了,徐想容瞥了徐父一眼,徐父扭过头当作没看见。
池语沉默片刻,然后征询着徐父和徐想容的意见,“我能不能上去看看他?”
徐想容觉得可行,“可以,你去吧,上面一共就两个房间,他的房间是右手边那间。”
徐父也没反对,只是叹了口气,又拿起报纸看着,还有意无意的说了句:“这臭小子倒是好命,一个两个都惯着。”
徐想容笑得无奈,“您不也纵容他吗?昨天晚上还说着要打死他,现在不也容他睡了这么久?”
徐父有一点别扭,刻意不去回话,认真的看报纸,假装没听见。
而池语刚准备起身上楼,徐言玉就从楼下下来了。
他没穿棉袄,身上还带着些微弱的,腾腾外冒的水汽,头发还有些湿着,池语猜到他是刚洗完澡。
见他下来了,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徐言玉整个人焉焉的从楼梯上下来,可能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脸上的些许潮红还没退下去,只是懒懒散散的步伐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徐父一见他就严厉的喝了句:“还知道醒?”
徐言玉被吼的有一瞬间茫然,徐父见他看过来,又厉色道:“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中午呢!”
“你昨晚把我的教材全吐废了,你赶紧去帮我买本新的,”徐父跟他记着帐,“实在不行你就手抄一份,我看行,你就手抄一份,长长记性。”
徐想容:“………”
池语:“………”
有一说一,她觉得徐言玉还挺会吐的。
徐言玉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应徐父的话。
因为他看见池语端端正正的坐在他家客厅里。
他的亵渎对象。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四个字。
徐言玉:“………”
有一瞬间的茫然。
还是徐想容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她担忧的看着不远处呆愣着的徐言玉,跟池语耳语道:“不会真的喝出毛病了吧?”
池语这会儿也拿捏不定,她看着徐言玉站在原地没有要过来的意思,顿了顿,试探的喊了一声:“徐言玉?”
徐言玉闻言便朝她走了过去。
往池语旁边一坐,还有些心神不定。
看着他这副样子,徐父只觉得糟心,“你妈妈泡了蜂蜜水在微波炉里放着,都保温大半天了,你自己去盛一碗喝了。”
徐言玉心不在焉,随口应道:“嗯。”
徐父也没在意他,把报纸放下,就出门去了,给他们年轻人腾点空间。
徐想容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池语跟他两个人。
池语看着他,见他精神不怎么好,自然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及不烫,思量片刻,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言玉恹恹的,任由着她摸。
他不说话,只是目光下移,触及她的红唇,耳根便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一幕。
她把自己压在沙发上亲,还总是问一些让他羞耻的问题,不停的欺负他。
还有昨晚的那个……梦。
想到这,徐言玉的脑子又有热气上涌,连带着脖子跟整张脸都红了。
一抬眼,就见池语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她想了想,没忍住,试探性的问道:“你傻了?”
不然精神状态怎么这么莫名其妙。一会儿呆滞,一会儿茫然,一会儿又脸红。
被她这么说,徐言玉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又朝她那边挪了挪,等到自己的身体直接跟她后背贴的密不可分了,他才不动了,紧接着又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把脸往她肩窝处一搁。
十分自然的蹭了蹭她的脸,声音温软,“你来找我的?”
一瞬间,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茉莉清香,应该是他沐浴露的味道。
耳边传来热气,池语下意识的歪了歪头,倒也没推开他,只是把手叠在了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点点头道:“嗯,我看你这么久都没什么动静,来看看你。”
徐言玉只觉得一整颗心都得到了满足,他忍不住笑,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自己来的?”
闻言,池语越来越觉得他是喝酒和傻了,用奇怪的语气回答了他奇怪的问题,“除了我,你还看见别人了?”
“没有。”
“那不就好了。”池语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然你还想看见谁?”
她察觉到腰上环绕着的手臂紧了紧,然后听就他说:“除了你谁也不想见。”
徐言玉在她耳边轻笑,嘴唇不经意间从她的脸颊擦过。
恍惚间,他突然觉得好满足好满足。
平平淡淡的,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她,然后紧紧抱着她,跟她撒娇,或者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也不厌其烦的回应着。
这样真好。
直到徐想容端着一个碗从厨房出来。
“咳咳———”
她掩唇刻意咳了声。
把端着的碗放到了茶几上,直起身看向狗皮膏药似的徐言玉,眉间有淡淡无奈,“你差不多行了。过来把蜂蜜水喝了,不然会头疼。昨晚没来得及给你喝醒酒汤你就睡着了,现在就喝点蜂蜜水吧。”
池语也觉得这样不好,想把腰间环绕的手拿开,但是怎么扯都扯不动。
她正窘迫着,偏偏他还来了一句:“姐姐不是外人。”
徐想容转了转眼珠,配合得说着:“是是是,当看不见我就行了。”
然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把手机揣兜里,准备出门了,走之前又嘱托了一句:“你别老黏着小语,人家又不是没自己的事要干。还有快把蜂蜜水喝了,不然一会儿凉了。”
“饭菜还热在锅里,饿了自己端出来吃。”
徐言玉转头看她,随口问了句:“你要去哪?”
徐想容整理了一下围巾,语气不变,只是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你姐夫刚刚发短信说到机场了,我去接他。”
徐言玉“噢”了声,“机场好远的,你路上注意点。”
“我知道了,”徐想容拿起玄关的车钥匙,“我开爸的车去。”
等徐想容走后,家里就只剩下池语跟徐言玉两个人了。
池语刚才听着他们的话,现下有些好奇,侧过头问徐言玉:“你姐姐的老公是云周人对吧?我记得你跟我提过。”
徐言玉“嗯”了一声,脸歪在她的肩窝里,眯着眼睛,好不惬意。
“他怎么比你姐姐晚回来?”池语又问。
徐言玉:“是我姐瞒着他先偷偷跑回来的。”
这么说,池语就更好奇了,“那怎么这么久了才发现?”
徐言玉直起身子,下巴抵在她肩上,他回忆了一下徐想容之前跟他说的话,复述了一下:“姐夫出差去了,一个多月都没在家,我姐也休了年假,家里没人觉得无聊,就自己回来了。”
池语玩着他的手,兴致盎然,得出了个结论:“那他一定脾气很好。”
徐言玉抬眼,不自觉的就跟她脸贴脸,“为什么这么说?”
池语在他怀里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解释给他听:“如果他脾气不好的话,你姐姐也不会这么随心所欲,说回来就回来了。再或者,如果他脾气不好,你姐姐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便宜他?”
徐言玉觉得言之有理,又蹭了蹭她,夸道:“聪明。你说对了,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