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生日快乐。我……”

　　电话那头很快有了回复：“谢谢明耀，妈妈谢谢你的祝福了。但是现在我要和我的家人庆生了，你就别再打电话行了吗？”

　　“算妈求你了。”女人带着哭腔求他，还没等余明耀回话，那边又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妈妈，吃蛋糕了，吃蛋糕了！”

　　女人紧握这电话，再次乞求：“明耀，妈妈求你了，别打电话行吗？”说完便挂断了，丝毫没有给他说话的余地。

　　余明耀屋里的靠在房间的门上，外面是喝醉酒的父亲，母亲也早就嫁人了现在也有了一个孩子，好像没有比他更惨的小孩吧？

　　赵媛再嫁人的时候，他去过婚礼。那天妈妈很漂亮，穿着洁白的婚纱，画着紧致的妆容，一步一步走向心仪的人。她不用为了一家的生活而操累，也不用再受到老酒鬼的家暴。离婚是一种解脱，再婚是她走向幸福的起点。

　　他只是在远处看了几眼，现在的身份进去只会让妈妈难堪。

　　从那以后，照顾老酒鬼的任务就放在余明耀的肩膀上了。

　　余大志是这里出了名的老酒鬼，天天不干别的，就会喝酒打牌，有时候还会打人，他就是那个受害者。

　　街坊邻居都劝余明耀离开他爸，去和他妈妈过日子，离婚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说的，可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等来的就是妈妈怀孕了，是一个小弟弟。

　　有了这些，赵媛是更不可能回来接他走了。

　　那时候一字一句的承诺，现在看来是无比的可笑了。余明耀再也没有期待过赵媛的到来。

　　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躺在地上的余大志要酒喝。

　　“酒呢？我的酒呢！余明耀，你快点给我拿酒来！”

　　地上的余大志懒得睁开眼睛，直接闭着眼四处瞎找。看到这个场景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余明耀快步走到老酒鬼面前，语气冷淡：“你能不能不要再喝了？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原本趴在地上的余大志猛的站了起来，指着余明耀的鼻子大骂：“小杂种，你踏马给我说什么？！你他娘的再咒我死？！”

　　说完，便抡起椅子往余明耀身上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余大志喝完酒后就会家暴、耍酒疯，这也是赵媛离开的主要原因，跟他在一起看不到生活的希望，只有无尽的颓废和懒惰。

　　余明耀没有换手，只是闷着声受着他的捶打。这样的场景每隔一两天就会上演，他都已经习惯了，还手只会让这个人变本加厉的殴打他。

　　他的身上常年都有伤疤，都是旧伤好了添新伤。

　　余大志打累之后便躺在了沙发上，指挥着余明耀：“小贱种，快点去给我弄点吃的，别他妈逼我揍你。”

　　余明耀就像是一提线木偶，发出指令便会做出任务。家里面永远都有酒瓶子，永远都扔不完。周围的小卖部都是欠着酒钱，怎么样都还不完。

　　家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面条。他给余大志煮了一碗鸡蛋面，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爸，吃饭了。”

　　余大志抬眼看一下桌子上的东西，立马怒道：“你踏马就给老子吃这个？你那么多钱都是拿去干嘛了！赵媛不是给你取钱了吗？干净去给我买点肉喝酒来！”

　　下一秒，那碗热腾腾的面条就被无情的甩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响。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那钱早就花光了……”余明耀无力的解释着。

　　“啪！”

　　一个响亮又疼痛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他妈的就知道和老子抬杠，老子打死你这个畜牲！”

　　余大志又开始对他施暴了。

　　赵媛两个月前给了他一千块钱，家里面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余明耀都把这些钱补贴给家里了，现在居然还在提钱的事情。

　　多么的可笑啊！

　　最后，余明耀开始反击了，这样被他打下去，迟早有一天会丢了性命。

　　余大志也没想到自己每天贱骂的小杂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三两下就把他这个虚的给打爬了。即使倒在地上，他还觉自己没有输，开口骂道：“你妈的小贱种，真不知道赵媛那婆娘是和哪个男的搞的，才会生下你这个贱货。那年出生我就该把你掐死在这里！”

　　余明耀没有理会他，打开门逃了出去。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他就像一条流浪狗，没有家没有亲人，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赵媛现在居住的地方，余明耀想要见一见她，哪怕只有一面，他也满足了。

　　刚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余明耀担心自己不够体面，特地地跑到公共厕所去看一看自己。把自己的伤疤都掩盖好后，余明耀才缓缓地走出来。

　　“叮咚叮咚——”

　　开门的是赵媛，她戴着生日帽，满脸笑容，而在见到余明耀的一瞬间，笑容立马消了下去。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人，立马推开余明耀，自己从门口出来，站在外面质问：“你怎么了来了？我不是叫你不要来吗？！”

　　“妈……”

　　听见“妈”这个字，赵媛立马跳脚，怒道：“我不是你妈，你别叫我妈！我我都0我都已经结婚了，你还要纠缠我干什么！你们老余家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说完，她便哭了起来。余明耀不知所措，“我、我没有。”

　　“你是不是来要钱啊？我把身上的所有的都给你，你能不能干净离开啊？！”赵媛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了，一个劲地往他的手上塞。

　　余明耀用力推开了赵媛，缓缓说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会走的，你不用拿钱来羞辱我。”

　　字字诛心，让赵媛感到一阵的无力。

　　“赵女士，你的家人还在等你，你回去吧。”

　　赵媛看着余明耀那单薄的背影，心里非常的心酸。

　　现在她的处境非常的难堪，若不是生了一个男孩，她的日子或许更难。现在有了一个五岁的儿子，她在婆家面前才抬的起头。

　　若是今天婆家知道了她还和前夫的儿子有联系，她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不是她不愿意带走余明耀，只怪她太无能了，没有能力带走。

　　这一切，都是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

　　余明耀在大街上无目的的走着，五点钟后他又回到了那个地狱。家里没有余大志，老样子还是去喝酒了。他没有给自己做晚饭，直接关上房门倒在床上睡觉。

　　希望睡觉可以让他摆脱这一切。

　　起码，糟糕透顶的今天是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