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溱父溱母的信也传了回来,当他们到客栈时,客栈掌柜的把信交到溱洧手里。
“溱姑娘,有你的信。”
“谢谢掌柜的。”溱洧接过,向掌柜的道了谢。
信特地还用绢布包裹了一层,扯开布,露出里面黄色的信纸,上面写着溱洧启。
将布夹在胳肢窝下,将信纸展开:
爹和娘收到信了,知道我乖女儿安好,爹和娘就放心了,我们打听过了,那官宦的子弟已经相看好了人,所以我儿不用担忧了,跟着你甘叔在外面好好玩儿,听你甘叔的话,遇到危险躲就他后面,你甘叔厉害着呢,不要惹是生非,不要多管闲事,但也不要受欺负,把自己照顾好。
拿的钱应该够你们花上一段时间,如果没钱了记得回家,不要在外面吃苦,爹和娘会心疼的,特别是你爹爹我,整天都要担心死了,就怕我的宝贝女儿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一定要答应爹爹好好的,回家的时候不许瘦了。
问你甘叔好,你也多照顾着他点,一个大男人肯定有事考虑不到,凡事多想想,多商量,最后你和你甘叔都要平平安安的,要时常写信回来给爹娘报个平安。
完。
溱洧看完信,原样的装回去,然后对着甘棠说:“甘叔,我爹娘问你好呢,让我们在外面好好玩儿,没钱了再回去拿,嘿嘿。”
“嗯,知道了,谢谢你爹娘。”甘棠勾唇,眉眼温软。
“不用客气,咱们谁跟谁,我可是把你当亲叔。”溱洧努力的踮着脚去勾他的肩膀,作出哥俩好的样子。
甘棠没有配合她,任由她用力垫脚也没够着他,不过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嗯,亲侄女。”
“哇哦,甘叔今天好温柔啊,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还能使甘叔折腰。”
“又开始没大没小,乖点。”甘棠收回手,给颗甜枣就想上天,“去收拾东西吧。”
“收到。”溱洧调皮的眨眨眼,跑回屋子。
看着她跑回了屋子,甘棠转头向客栈掌柜的打听向西下一个州的情况,顺便让掌柜的吩咐下人去把马喂好。
一个时辰后,吃好午饭,两人坐上了马车,马车舒适宽敞,由两匹马拉着,这是离开家之前溱父买的,为了女儿不承受赶路的辛苦,马车里铺着毯子,该有的一应俱全,不过外表很低调,也是为了防止遭人惦记。
雇了个车夫,驾马车的技术娴熟,甘棠和溱洧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里。
甘棠将纸铺好在小桌子上,认真的写道:
剡州之灵地,四面环山,挺然秀峙,有溪流过,清净如练,剡州人热情善良,日出而作,日落不息。闹闹然是生机漫城,安得其所忘乎桃源,皎月昭昭入梦其里,少有杀人劫掠之盗,祥和而平静。
“甘叔,这些全是你去过的地方吗?”溱洧看他写好了,拿起来翻了翻,差不多写了一半,大概有七十多页纸,字迹工工整整的。
还有早上去的玉酿村。
剡州城外十余里,有一玉酿村,五月花开之季,于玉酿村观花,郁郁荼荼,随风摇曳,色艳丽,眼缭乱。村人多酿酒,醇正浓厚,剡州人常几人结伴,饮酒赏花,相交相融,酒不醉人人自醉。
甘棠:“嗯。”
“厉害啊。”妥妥的地理学家加文学家啊,“我们这是往哪个地方去?”
甘棠:“暨阳州。”
暨阳,有山名临竭,环抱连绵,四季分明,古时诸侯会聚,称暨。
“听掌柜的说,暨阳州有一酒楼,叫回味楼,珍馐美馔,吃过之后回味无穷,令人再回首。”甘棠将打听到的信息说给溱洧,她肯定对吃的最感兴趣。
“这么夸张的嘛,那我一定要吃吃看。”溱洧听他这么说,感觉不去一次就是人生一大憾事了。
甘棠:“这么出名,慕名而去的人肯定不少,我们不一定有机会。”
溱洧:“没事,有钱。”有钱就是豪横,有钱就是大爷,谁能放着钱不赚呢?
甘棠:“嗯,全靠你……的钱了。”
溱洧:“放心吧甘叔,肯定让你吃上这珍馐美味。”
她自己也馋的很,甘叔说这么早干嘛,她都迫不及待了,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啊。
暨阳州距剡州百余里,还要穿过临竭山,估计到那儿要四五天。
天擦黑时,让车夫周河停车,不再赶路了。
五月晚上还是有点凉,周河自觉的去捡柴火生火,几人围坐在火旁,吃着之前准备好的干粮。
吃了半块饼和两三块糕点后,溱洧就吃不下了,将剩下的半块饼递给甘棠,因为是手撕着吃的,所以不影响。
“甘叔,你多吃点。”然后转过头,对着周河指了指旁边放饼的包袱,“周叔也是,赶车辛苦了,这儿还有。”
周河憨厚的笑了笑,按溱洧说的又拿起了一块饼,“谢谢溱姑娘,姑娘和公子人真好。”
一路上也不曾将他当下人看,人也好相处,对他客客气气的。
溱洧摸了摸鼻子说:“不客气。”
甘棠接过溱洧的饼,也不嫌弃,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这些干粮对溱洧来说确实太简陋了,吃的少也正常。
“小洧,你今晚进马车睡,我和周河在外面休息。”
“知道了,那你和周叔在外面休息要小心。”三个人不可能都挤在马车里,只能委屈他们将就了。
周河:“公子和姑娘感情真好。”
“我亲叔嘛,关系自然好。”溱洧搭着甘棠的肩,点点头。
“对了,甘叔,你之前刻的那些木头呢?我记得你雕了一个莲花来着。”
“在马车的青色包袱里,怎么了?”
“我去拿。”
溱洧钻进马车,拿出青色包袱,掂了惦,还挺重的,走回原位坐下,打开包袱,里面确实不少,找到那个莲花状的。
“甘叔,你能不能从下面将里面掏空?”
“可以,你想要这个?”这个木莲花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甘棠疑惑。
“是啊,把里面掏空了就轻许多,可以当玉佩那样戴着。”
“你原来的玉环戴着不好吗?这可比不上你那玉环。”
“但莲花是你亲手雕刻的啊,不一样嘛。”玉环哪里都能买到,但这莲花是独一份,意义便不一样了。
“好,承惠十两银子。”
溱洧:“???”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甘叔,你跟我要钱?还这么贵!”
甘棠拿着莲花抛着玩,“我觉得相比送给你,你拿钱买印象肯定更深刻,而且你都说了我亲手雕刻的,那不得贵一点。”
“你是掉到钱眼里了吗!”这一路上吃的喝的穿的都是她付的钱,现在还要给钱,“我不是你侄女,我是你钱袋子吧。”溱洧要气死了,真是她亲叔。
“不,钱袋子不会发脾气,你会。”甘棠还在继续火上浇油。
溱洧真想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都在想什么,就知道钱钱钱。
甘棠看她马上就炸掉了,忙说:“好了,开个玩笑,我送你,不气了,生气的小姑娘容易老的快。”
好嘛,还在怼她。
“再老也不可能比你更老,连媳妇儿都娶不到的老家伙。”
“行,我是老家伙,莲花给我吧,老家伙给你弄好。”
闹哪样,她还在生气,他就要退出战斗了,溱洧的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呼~”
把一口气吐出来,莲花扔给他,早晚有一天把他打一顿。
车夫周河就在旁边看着两人一人一句的,他觉得肯定是他们在家里太闹腾了,所以才把人撵出来的。
不过,感情都出吵出来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