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没有留情,狠辣,刀刀见血,剑剑封喉,李望天的长矛不知道刺穿了多少人,江有汜的剑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当然,自己也不可避免的受伤。
黄介也算是一名骁将了,只是出身国家不对,明珠蒙尘,但他现在已经无憾了,身为武将,血洒战场是他的荣幸,魂归战场是他的宿命。
很快,两方主将正面对上,长矛与大刀,铿锵铮鸣,黄介从未觉得如此畅快。
李望天觉得黄介是位值得尊重的对手,若是立场相同,应该能成为好友吧,希望下辈子有缘分。
更胜一筹的是李望天,两人的心境不同,也起着很大的作用。
“李将军,黄介甘拜下风。”黄介吐出一口血,看了眼身上被长矛刺出的伤口,血液鲜红的流动着,“李将军,我死之后,不要赶尽杀绝,他们都是好儿郎。”
“黄将军,我云汉国不是滥杀的,陛下也是宽容之人,如今胜负已分,你也不必抱着必死之心。”李望天忍不住劝阻。
“能死在战场上,我很高兴,也算是赎罪吧。”
为风凉国赎罪,为死去的人赎罪。
说完,黄介自刎,大刀落在地上,伴随着尘土飞扬,不知迷了谁的眼。
像是能感悟到一般,所有人停下了手,忠心跟随黄介的亲信毫不犹豫跟着黄介而去。
“将军,我等承诺,永远追随您!”他们无父无母,无牵无挂,黄将军是他们永远忠心的人。
其余人则是放掉了手中的武器。
云汉国,胜。
自此,风凉国,改为云枫郡。
引起的这一切的事情,总要有人承担,风凉国的皇帝逃脱不了,将该处置的处置了,太子是个不错的人,封了王,管理云枫郡。
尘埃落定,令人唏嘘。
周围观望的国家都夹紧了尾巴,这时候谁还敢当刺头,风凉国就是下场。
云汉国这边,众臣上奏,趁此统一,只有这样,才不会再发生相同事件。
正好之前准备的粮草什么的没用上,现在可以接着用,有看得清形势的小国主动归顺,其实除了国变成郡和皇帝变成王之外,其他都如常,归顺不失为一个明确的抉择,况且云汉国宽容仁厚,政治清明。
而不愿意归顺的,打得他归顺,早早认清的国家偷笑,何必呢,结果都一样,还连累了那么多人。
三年后,云汉国一统。
江有汜这三年来一直跟着李望天,在云枫郡之战后,被圣上封了官职。
如今一统,李望天被追封为定国大将军,江有汜升为昭武校尉。
是的,李望天死了。
在一次战役中为江有汜挡了一箭,伤势过重没救回来,那一次,江有汜泪流满面。
李望天走之前还安慰他,他说,他早已预想过这场景,所以不必太过伤心,他和黄介想的一样,能身死沙场是身为武将的荣幸,只是他对不起他的夫人和闺女,一直在外征战没能多陪陪他们,如今也看不到闺女出嫁了,想来还是有遗憾啊。
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
他们胜了,可有的人没能活着回归故里。
江有汜很久之前就能够独当一面了,但他想跟在李望天身边,他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无可比拟。
那之后,江有汜代带着李望天那一份继续征战,从他的羽翼下站出来,成为庇护别人的雄鹰。
直到一统。
每次胜利,江有汜都开心不起来,在胜利的背后,又有多少人死去,尸骨累累啊。
现在,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能放下了,江有汜回到家,江母拉着人,一个劲儿的心疼,“明华,你终于回来了。”
“娘,我有点饿了,要不您去给我做点东西吃?”每次他回来都是这个场景,他都习惯了,熟练的跳转话题。
“好,娘去给你做,很快的。”江母连忙往厨房走。
江有汜松了一口气,希望娘不会又给他弄一桌子满汉全席出来,好笑的摇了摇头。
回了自己房间洗漱,换了一身衣裳,深蓝色衬的人很挺拔,这些年下来身上的伤口不少,幸运的是都不致命。
在软榻上躺下,真正轻松下来,看着屋梁,他都快忘了他不是这里的人。
经年一梦,无问是否。
他睡着了,睡得很沉,直到下人在外面敲门,“二少爷,夫人叫你用膳了。”
“知道了。”
当江有汜看到满桌子的菜和补汤时,暗道,果然他娘还是他娘,无奈的笑笑,还是坐了过去,江母边说话边给他夹菜,直到碗里从平原变成山丘,放不下了才停手。
看着面前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碗,嗯,他娘养猪是真的很有一套。
“你们已经吃上了啊。”
背后传来声音,他大哥江有珄,身姿翩翩,脸上带笑,明明是张扬的红色衣裳在他身上却显得沉稳,一点都不轻佻。
相比于江有汜来说更瘦弱一些,但在那些女子们的眼里,江有珄就刚刚好,芝兰玉树,朗朗明月,有不少人想来给自家女儿说亲。
江有汜也承认他兄长是真好看,他自己现在就是个糙汉子,往日风光一去不复返啊。
等着江有珄坐下,江有汜立马冲他笑,救星来了,把碗往他哥那边一推,“哥,你辛苦了,多吃点。”
“哎......”江母正想说那是专门给你补的,江有珄又把碗推了回去,眼神里带着拒绝,“明华,我没猜错的话,这可是娘专门给你做的,怎好辜负娘的心意呢。”
“明真说得对,明华啊,你多吃点,不用管你大哥,他天天都在家吃着呢,而且桌上还有这么多。”
江有汜明白了,难怪他哥要推回来,感情他哥更惨,没长胖还真是奇迹。
不然照他母上大人的喂猪式养儿子,他可能无法面对胖成球的兄长,那场面也太辣双目了吧,江有汜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不能想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娘的地位在家是最高的,算了,吃吧。
“爹去哪儿了?”江有汜消灭着山丘,顺便问了一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