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两个月后。
周六,又是一次导师集训。
傲视咨询的卢森堡会议室里。
傲视咨询在A市的会议室以傲视在各个国家的办公室所在城市命名。卢森堡会议室空间比较小,里面只有一张小圆桌和三把椅子,刚好适合他们进行导师集训。
“你可以再次打开你刚刚开始实习的时候,做出的那个机器人细分市场模型。看看如果你现在再接到这项工作任务,你会怎么去做。”谢鸿瑄对程晓柠说。
程晓柠从电脑中找到很早的机器人细分市场的测算模型,因为她在一个文件夹里保存了很多版本,譬如最终稿,最终稿(改进),真的最终稿,这回真的不改了之真的最终稿等等。
而这些版本后面,就罗列着一排不同版本的保存时间。
谢鸿瑄一向不喜欢和任何人有肢体上的接触,即使他们三个已经很熟悉,且在一个较小的会议室里,他也与程晓柠和胡毅尽可能保持一定距离。
现在,谢鸿瑄侧身站在程晓柠的斜后方不到半米的地方,看向她的屏幕。
这些版本的保存时间横跨幅度很大,但都集中在晚上12点到凌晨5点。
“为什么这些版本的保存时间都是凌晨?”谢鸿瑄有些好奇,她白天在做什么。
“哦哦,那是因为我找了一个朋友帮忙。”程晓柠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但很快转念一想,谢鸿瑄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请了外援这件事。。于是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他只有晚上有空可以远程连线,帮我看看应该怎么做,所以保存的时间都是晚上”
谢鸿瑄没有说话。
程晓柠有些心慌,谢鸿瑄不会误会她工作作弊吧。于是她连忙解释道,
“但我发誓,这个模型全部都是我搭建的,项目上的保密信息我也没有告诉他,我的外援只是给我发了一个消费品的市场模型,告诉我通常情况下,市场模型应该怎么做。”
程晓柠不敢回头看谢鸿瑄,只看到他站在身后的影子映在自己的电脑显示屏上一动不动。
谢鸿瑄对程晓柠找外援的行为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找的外援是谁?”
“是林越苒,就是傲视杯大赛第二名的那个,他马上就要毕业入职傲视咨询了。”
坐在办公桌另一旁的胡毅忍不住插话,“林越苒啊,我听说过,就是哈耶大学的那个?好像是还主持过哈耶大学的华人晚会的主持人,大学时代把全球各项商业竞赛拿到大满贯。难怪他只有晚上有空,是因为时差12小时吧。这回傲视杯商业大赛他一个人参赛,据说实力非常强,也难怪你会找他做外援。”
“你为什么会找外援,而不是来找我求助?”谢鸿瑄追问道。
办公室一股寒意袭来。
胡毅有种不祥的预感:谢鸿瑄难道是介意自己刚刚猛夸另外一个新人。他不是一向高冷且孤傲,所以夸谁都无所谓的嘛。
程晓柠也从这个选A还是选B的要命问题里感受到一股压迫力。她理了理思绪,硬着头皮回答,“我找外援的时候还不知道能申请到你做导师,而且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我还是想尽可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来完成工作任务,尽可能不占用其他人的精力。”
但林越苒其实也算其他人啊。程晓柠顿了一下,又继续补充道,
“所以在林越苒帮我的同时,我也帮了他一些忙。林越苒还没有入职,但是也想提前了解一下傲视咨询的情况,所以我告诉他了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再者,我答应请他吃大餐,米其林那种。而且,刚好他最近毕业季,确实闲着没事,所以才同意的。”程晓柠耐心的解释道,“我认为这种是公平的互助,并不会因此而欠林越苒什么人情。”
“为什么这么想证明自己?”谢鸿瑄没再继续问关于林越苒的事情,他从程晓柠的回答里反复强调“凭借自己的努力”“不占用其他人”“不欠人情”觉察到程晓柠的敏感内心。
程晓柠对这个犀利的问题有点意外,一时间也来不及编出其他的答案,只好实话实话。“我……我之前听到别人说,项目组给我评分A,是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的。我只是想证明,通过我自己的努力,也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咨询顾问。”
谢鸿瑄对她这个答案不感到特别意外,他解释道,
“做一个好的咨询顾问,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讲求事实和数据,而不是人云亦云。项目组的评分都非常公正,不可能是看我的面子就打高分。这是由傲视咨询多年以来的淘汰机制决定的:评分高的顾问,就更容易被选进新的项目组,评分低的顾问则可能被快速淘汰。所以项目经理们为了不选到糟糕的咨询顾问,评分都严苛公正,以免能力不行的顾问打了高分,给别的项目经理留下隐患,遭人诟病。而且如果你能转正的话,评分更多的决定权在客户手上,你把项目做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所以你的能力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程晓柠内心把谢鸿瑄的话翻译成人话就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嘛?!还有没有咨询顾问的基本判断能力?!咨询是一个靠实力生存的行业,既残酷又公平,能力差很快被淘汰,天王老子来都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