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川”号，因不明原因爆炸，人员伤亡暂不明确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有的人暗中窃喜，有的人无动于衷只当新闻看了，有想从中捞点好处的人有些失望。方乔和江离回到上海，方乔的任务是帮助钟家秘密运送药物。江离从他的眼神之中知道了点什么。“要不然，我去吧。”方乔摇头：“不了，我去吧。不会有什么影响。”江离一点也不信，见不到她的时候默默藏到心里。看到有一个像她的背影方乔都会走过去认证一下。见到真人不会影响怎么可能？听说，她在钟家过得不好。丈夫早出晚归，公公有自己的事业，婆婆根本不理她。这些虽然是道听途说，也是有几分真实在里面。这种消息是钟离故意传出来的，树大招风。钟家这棵大树盘根错结，有的人在刮钟家的树皮。风雨飘摇之中，能活多久未成定数。钟家在无形之中树敌较多。还和革命党人联系密切。后面这件事他不知道。总之，传不实之言也是为了保护她。以方乔的性格，他怎么不会去问一问？

　　大街上人来人往，人流如织。方乔被人挤着，突然脚后跟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他回头看，踩他的人说了一句抱歉。方乔没有听到视线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虽然人很多，但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的一抹纤纤的倩影。周颖偏了一下头，从余光中看到了他的身影。整个人好像看到了不能看的东西一样，立刻别过脸去。方乔一如既往地穿着长衫。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长衫，看上去有点阴沉。好像暗夜里的一只黑猫，让人看不透。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神采奕奕带着光，又感觉变了许多。可能是金丝边眼镜反射太阳光强烈了些。他的眼神变得热切带着探寻和问候。周颖虽然快速别开了脸走了，抵不过他的步伐和好奇的心。方乔的每一次回眸都能勾起周颖的眼泪。这一次不似上次的伤心，而是喜极而泣。他九死一生能平安回来，何其幸运。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这样的感觉，见一次面少一次面。见一次面就是最后一次了。他的生死，周颖自然是管不上的。可是他是拯救当今中国的人。年轻有为，死了感觉惋惜。方乔看着她，周颖穿了一件白中泛着紫的洋装，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少女的模样。珍珠项链显得皮肤细白气色好。带有鲜艳图案的丝巾系在脖子上。头发盘起来又多了几分少妇的成熟感。她的衣裙被人挤得皱了。方乔护着她。“我们聊聊好吗？”在人潮汹涌之中，他们分离。这一幕似曾相识。这一次，他想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要把她弄丢。可是，周颖早己把手背在身后。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永远。他也没有想那么多，他的身份不容他多想。方乔只是想知道她的真实消息。

　　他们来到一家咖啡馆，周颖借上个厕所的时间。让心儿告诉钟离她的行踪。去见他己经觉得对钟离不公平了。名义上的丈夫，至少也是丈夫。况且，钟诚没有对她有过激举动和过分要求。如果他提了也是夫妻之间的正常行为。如果见了方乔，他也许会对自己不一样了吧？周颖只能做到无愧于心。

　　方乔喝了一口咖啡，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过得好吗？”周颖没有喝咖啡。“无论我过得怎么样与方先生无关。我怎么能让自己过得不好呢。你也要过好，因为你活着。至少可以让中国人过得好一点。”方乔叹了一口气：“我早己没有资格过问。对不起，让你感到心烦了，感觉你变了许多。让中国人过得好一点，我没有这样的通天本事。做的也是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应该做的事。”方乔还想问什么，见面的次数少。该问的不该问的，一次性问清吧。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他对你好吗？”周颖拈了拈衣角，想了想。“钟诚，我没有看得很清。他在外面是一个风流的花花公子，对我也算是温柔的绅士。你要了解的都差不多了，我走了。”方乔让她坐下。“喝杯咖啡再走吧？”方乔知道她喜欢吃甜的，喝咖啡习惯自己加糖。周颖喝了一口，略显苦涩。方乔见她皱眉，想夹一块方糖放到她的杯子里。周颖拦住他。“咖啡加了糖，味道就不一样了。”方乔放下方糖：“我记得你以前喝咖啡喜欢加糖。加了糖就不苦了。”“糖，只是能让人一时开心。咖啡初尝苦涩，回味带着甘甜，感觉醇香绵长。加了糖的咖啡会破坏它原本的味道。”方乔这一刻明白了。她说的谁，不言而喻。“生活如果太苦了就脱离苦海吧。生活之中不止苦和甜。品尝其他的味道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周颖笑了一下：“不了，我目前不觉得苦。以后？明天都不知道会怎么样还能管到以后吗？”方乔皱眉，他拿周颖一点办法都没有。周颖拿起包：“方乔，以后我不想和你见面了。从此以后，你我相忘于江湖。你的心中装满了家国大义，儿女情长之事如果容得下的话。我希望你觅得佳人。”方乔听了这句话呆住了，彻底绝望。她到底有一颗怎样的心？或者她爱他不深吧？也怪自己放手，不恨方乔己经对他极好了。他怎么能奢望爱呢？他这样的行为是爱吗？也许是对自己以前的事感到抱歉而已。两个多月了，有的事应该要忘掉了。不忘，对谁都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