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山洞前,东山守备把喝的醉醺醺的女鬼放到一旁的石头上醒酒,他则变出许多工具,用来修缮。
他想让她,在里面,居住条件好些。
于是,一整个夜晚过去,山洞里面的碎石头,杂草,已经被他清理出来。
天要亮了,他也得回去复命。
路过那大石头,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晚点,我再来看你。”
女鬼并没有真正的醉酒,她只是在装而已。
此时感受到他这么明显的关心,不由得,破了功。
女鬼坐起来,披好他的衣服,看向他,一脸心动的表情,“那你一定要来哦,你不来,那里面也住不了。”
东山守备点头,他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小丫头,以后别喝酒了,你演戏,有点不像。”
他说完,就急匆匆跑了。
新一天开始了,太阳越出地平线。
女鬼也在太阳照射到她身上之前,跑进了黑咕隆咚的山洞里躲藏。
山洞深处,有一株不知道是什么的植物,女鬼一碰到它,它就舒展枝丫,幽蓝的光,顿时将整个山洞照亮。
“这是什么东西?”
女鬼还没有琢磨出来,这株植物就落入山洞地面,好一番变化之后,供她生活所需的物品就齐全了。
女鬼坐到因这株植物变出来的床上,感受了一下舒适度,立马躺下,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出神。
“你要等我,知道吗?我会找到他的弱点,让他所有的道行一朝丧。”
白天的阳气那么盛,哪怕山洞深处,她都有些熬不住。
怪异的植物发现了她的不适,掉下来几片叶子,落到她身上,缓解着她的难受。
“你才刚过身不久,等你在山上待的时间久一点,就会逐渐适应了。”
枯骨槐,如此安慰着她。
女鬼睡了过去,并没有听见这些话。
“你要小心那个东山守备,也许他那样讲,只是出于对你的愧疚,毕竟你的残骸是他埋的。”枯骨槐,化成人形,坐到她床边,分析着她当前面临的形势。
枯骨槐好久没有见过心中无怨,又不沾染血腥,污浊的女鬼了。
她激活了自己,自己也把她当成了宿主。
彼此双赢,可他怎么都不舍得,让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他看着她的睡颜,自己却很纠结。
“你本不该死的,你要是能借体重生,那个东山守备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你要知道,你们之间,是孽缘。”
“那个山主肯定不会允许你们的私情被外人知道,所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你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枯骨槐说着这些话,就是想在无形之中影响她,让她改变自己的决定。
白天的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下午的时候,阳气不怎么烈,女鬼有点没休息好的醒来,头疼欲裂,还出现了耳鸣现象。
她缓了好久,才坐起来,看着洞里的陈设,找回自己的神智。
“天啊,我睡过去了?”
女鬼翻身下床,走在地板上,打量着家具之类的,看完,就往洞口走去。
越靠近洞口,就越能闻到一股黄沙的味道。
山洞深处的气息,和这里明显不同。
女鬼停住脚步,看向不远处洞口传来的光和热,眼里闪烁着泪光,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激动起来,“你说什么样的人,能够把我的尸骨带回家入土为安呢?我不想待在这里,可是我也感知不到我的尸骨在哪儿。”
这话有点自相矛盾,女鬼的思绪,现在还处于混乱状态。
女鬼想到自己的父母,无力的蹲坐到地上,哭泣道:“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你们到底在哪儿啊?我来找你们了。”
女鬼伤心的血泪,落到地上,升起阵阵白烟。
女鬼想着自己的亲人,无声的流着眼泪。
发泄完情绪,女鬼的思绪正常运转,她想到仙女姐姐,站起来,擦掉眼泪,一脸期盼,“仙女姐姐体内的万魂丹,还没有融化,只要迫出来,我的亲人就能回来了,对吧?”
她话是这样说的,实际上,她心里也没有底。
她知道亲人们不想自己以身犯险,她不能明摆着打不过人家,还要去逞强。
她要达成所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阳气逐渐削弱,太阳下山,女鬼才走出山洞,游离的阳气,还是让女鬼感觉到恶心想吐。
她退回山洞,依靠在山洞的石壁上,缓解着自身的不适。
“果然,出去太快,是会被阳气打头的。”
直到天黑透,夜幕笼罩,她走出去,诸如此类的不适,才消失了。
东山守备没有来,女鬼在山洞周边溜达,荒草,昏暗的幽光,还有那些低矮的山丘,共同组成了她的所见所闻。
树木稀少,女鬼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的登山步道。
她看着步道上的青苔,以及磨损,不由得想,“山主那些人,应该道行很深吧?”
女鬼走向登山步道,东山守备恰在此时出现,“慢着,你不能去那儿。”
女鬼还没有靠近登山步道,就被那升起的屏障给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东山守备带着她走远些,安抚着她的情绪,“听着,你才离开几天,山下的人还没有发现你的遗体,他们不会给你报死亡,只会以失踪结案,这样的话,你没有相关的阴间手续,哪怕普通的山,或者是路,你都走不了。”
女鬼听着这些话,心情又失落,她移开视线,无奈的望向天空,强忍着泪水,说话语气都特别低沉,“是你埋葬了我的遗体,你就不能做点手脚,指引山下的人,找到那里么?”
东山守备摇摇头,“很抱歉,我不能那样做,我能告诉你的是,你的遗体所在之处,是很好的风水宝地,等你度过这段时间,你就能感受到了。”
女鬼低头,两行血泪流了出来,她看向东山守备哀求道:“拜托,你能告诉我,我的遗体在哪儿么?”
东山守备不忍看见她的伤心,在脑海中思虑良久,说出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在山的另外一边,能够看见这一片区的轮廓。”
女鬼朝他面露感激,用手擦了眼泪,拔腿就往他说的那里跑。
她大概知道是哪儿了。
她不能再耽误时间。
东山守备看她跑了,运着法力,挥过去就是一掌。
“噗”的一声,女鬼被打中,摔在荒草里面,是那样的凄惨,“你想干嘛?”
东山守备,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山主说了,你,无诏不得出,回去山洞吧,好吗?”
女鬼摇着头,一点都不想回去山洞坐牢,她捂着胸口,艰难的站起来,看着东山守备的眼神,都是那样的警惕,“为什么,难道,他怕我再搅局么?”
东山守备没再说话,只是运着法力,让那夜幽藤缠上她的腰,将她拖向山洞。
她一进山洞,夜幽藤就在那洞口互相交织,缠绕,形成一道网,将她关在里面。
东山守备做完这些,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嘶吼道:“天呐,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把我自己喜欢的人关起来,呵呵,这可是天底下最讽刺的事情了吧?”
山洞深处,女鬼呜咽着哭泣,那种声音传出来,刺激着东山守备的神经,让他更加暴躁,也更加无奈,“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啊?我已经为了你一再破戒,你能别哭了么?”
夜风呼啸,回答他的只有时有时无的哭声。
他索性坐在山洞前的大石头上,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偷跑出来。”
山洞里面,女鬼趴在地上,显然已经哭得整张脸都麻木了,她没有说话。
枯骨槐吸收了她的情绪,幽光的亮度也在进一步提升。
或许是光线的原因,引起她的注意,她抬起头,看向这么明亮的空间,噙着一抹微笑,“我不会出去,至少现在不会,但是,等我出去了,山主,就洗干净脖子,准备去见上帝吧!”
东山守备没有听见这番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想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