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一片光明啊,那时真是风光无限呐。回家省亲的时候,说亲的媒婆天天来,门槛都快要磨平了。可她只能拒绝,因为……她是个女子。
「家贫,仅一垂垂暮老之父也。
四岁丧母,有兄一人。
兄于征兵之初,逃,再无踪迹。
无法,她女扮男装,替兄从军。」
因为战败,圣主听从宦官王振的话,决定御驾亲征。
她的省亲也就到此为止。
年迈多病的父亲含着泪,一个劲地道歉:“糯糯,阿父愧矣,阿父愧矣……”
她笑着说了句:“儿不悔。”
……
后续补给迟迟未到,士气也一天比一天低下。
她的部下已伤亡大半。
瓦刺的铁骑雄师无情又残忍,一步一步逼近着,企图送所有明军下阿鼻地狱。
我问:“需要帮助吗?”当时,我的力量足以灭掉一个民族,我想我可以帮助她。
她摇着头,笑着回答我:“命既至,吾未尝悔之。”她并非艳丽,可笑起来仿若春花烂漫,冬日可爱。
于是,我看着她厉兵秣马,排兵布阵,槊血满袖,弹尽粮绝,全军覆没,为国捐躯。
……
她战死了。
我也通过她的亡魂和神取得了联系。
信使是通过神使的亡魂和神联系的。
我告诉祂,一切都好。
这又是一次深刻的经历。
……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睡了,晚安。”
啊西
所以神使要死掉了,才可以取得联系?!
我问出了我的疑问。
他含糊的回了句:“好像是。”
“那她叫什么啊?后来有人收尸吗?”问完后,我又后悔了。
因为这个问题有点弱智了。
明朝皇帝御驾亲征,攻退瓦刺不成,反被俘虏。那会儿人们只顾逃亡,哪会有人去管战场上的死尸呢?
他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范阿糯,她叫范阿糯,小名糯糯,当时十七岁。无人收尸,我自作主张把她带回了她家。”
他又转过身,面向了墙“她父亲看到她的尸体后,老泪纵横,吐了口血,含泪而亡。我也找到了她的兄长……的尸骨,她兄长并非逃兵。她兄长被瓦刺掠去,做了一年苦力,因为不停的逃跑,被不耐的瓦刺主事杀害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哑,或许已经哭了。
这……真不是一个美妙的睡前故事。
但糯糯这个名字,很可爱。
……
可他在等我死啊?!
这种感觉真令人不爽。
为了等我死,而和我做朋友,真离谱。
恼怒几乎压抑着我,使我无法呼吸。
但我无法去质询他。
他是一个如此感性又有情义的信使,我不敢也不能。
他因战死沙场的女将哭泣,因痛失爱女的老父哭泣,因惨遭杀害的平民哭泣,因这世间的苦难哭泣……
我应该感恩,感恩遇到了他。
所以我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自己,企图把自己送进梦乡。
我向来有自我说服的能力,of course,我成功了。
接连几天,他都陷入对苦难的无限怜悯中。
他告诉我:“我恨不得打碎世界上所有的苦难,让人人幸福。”
说完,又开始否定自己:“可是神说苦难可以磨练人的意志,助人更好地提升自己,取得成功。打碎苦难,人人安逸,就没有了提升,世界会变成一潭死水,所以不可以使苦难消失殆尽。”
我试图去安慰他:“苦难是幸福之基。苦难存在着重要意义,生命因苦难而有了崛起的尊严。”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