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内,一批批士兵们分别聚集着,于一块块空地训练。
时聿穿着便衣进去,也没让时厌张扬自己的身份,他只是想看看这些士兵的精神面貌以及训练效果。
不过那些将士们到也不是傻子,看着他们大将军对这人既是亲近又是恭敬,也知道是位大人物。
时厌带着时聿对军营四处作着介绍,每行到之处都有人恭敬地唤上一声“将军好。”
时聿看着军营中井然有序,时不时传来训练的呼喊以及兵刃交接的尖鸣,回想起当年四处征战的情形。
那时难是真的难,可如今回想起,曾经的场场战争,以及将士们拼死与敌军厮杀的场景,仍是让人心血澎湃。
有时最让人难忘的,不是光辉时的耀眼,低落时的沉闷,而是次次与死亡相交拼搏的惊险以及刻骨铭心。
经历了多少,才换来如今的天下太平。而他所能做的,便是让这太平,维持的再长些,最好,再长些。
之后,时聿就准备离开了,至少现在的军营,他很满意。
“皇兄,当真不再给他们说些话吗?”
他知道,如今军营内看上一片欣欣向荣,可其实存在矛盾。
至少如今营里不少人都觉得如今天下太平,不断操练根本没有什么用。
这营里的数万将士,各个都是铮铮铁骨,热血男儿。
若是大夙有何危难,他可肯定,营中将士定会为大夙抛头颅,洒热血,绝无半点犹豫。
可即使如此,在太平年代,又有谁真正想一直待在军队?
或许可以说,天下太平之后,这些将士,大多失了信仰,更甚有些浑浑噩噩,混着日子过。
他们不需要打仗,待在这干嘛?
他时厌虽贵为靖安王,是为镇国大将军。可他知道,这些将士,更为敬佩的,是如今的皇帝陛下。
如今陛下,当年可是立了足够的军功伟绩。不过十八年华少年,有着足够的魄力。
尽管被俘筱国无人相助,仍是带着被俘于筱国的将士,一举冲破筱国主城城门。
应和着在外的南夙将士,征战五余年,便灭了筱缙两国。
于二三年岁,统一大陆,征服世界。他被人们私下封为战神,是众人眼中不可超越的神话。
若是皇兄能为这些将士们指点一二,或许,能破除他们不少迷津。
时聿本是不愿在此暴露身份,可看着时厌失望却掩着期望的眼神,微微叹气。
他用手中折扇轻轻拍了一下时厌鼻尖,无奈开口,“你啊…”
时厌眼中惊喜,又迅速镇定,对着身后林霖说道:“林将军,整理排队,集合!”
“是。”
“各副将,整理排队,集合!”
林霖下发命令,之后命令一道道下传,本来各自训练的队阵迅速集中,看似混乱实则井然有序,毫无出错。在军营中的露天大堂内集合完毕。
顷刻间,原本嘈杂的军营迅速安静,各士兵直立于堂内。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个个工整直立,并不交头相问。
大堂正前方有一个几仗高的高台,那是平时将军讲话的地方。
时聿看着将士迅速集合,眼中闪过满意,手中折扇‘刷’的张开,手腕用力将折扇飞入砚韫掌心。
之后双手背后,体内运起内功,双足轻点,便跃起近十尺之高,之后借着竹叶,楼阁攀上高台,轻巧落地。
大堂内先是一片寂静,之后瞬间便产生数道高呼,于广阔的军营中格外明显。
之后林霖开口:“安静!”场内的将士们才停止欢呼。
时聿转过身来,看着地面上的人。他们各个眼中闪过惊艳,却已然不做声响。
地上的将士们虽说惊艳,却大多不明所以,将视线转移到大将军时厌身上,希望可以解惑。
时厌看着高台上的皇兄,凌然傲骨,霸气潇洒,真好!
他快步向前走,队伍中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身后跟着砚韫,林霖以及诸位副将。
走至队伍最前方,时厌站于中间,砚韫以及其他将领分散两边。
时厌眸中闪着光彩,看了时聿一眼,旋即低头。单膝下跪,双手环至胸前之后结礼,提着内息,高声语道,
“臣,时厌,恭贺吾皇年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温润沉稳,传向军营四方,更有余音缭绕。
于时厌左侧,砚韫跟着跪下行礼。他并不做声响,可他知道,陛下……是清政爱民的好君主。
之后,林霖以及诸位副将一齐跪下行礼,高声语道,
“末将,恭贺吾皇年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过七八人,却有大半都是当年跟着陛下四处征战过的,他们虔诚跪拜,口中竟是喊出了千军万马之势。
陛下,于他们心中,便是如神明般的存在。
而地面上绝大多数将士,却来不及为将军们喊话时所运的高深内功喝彩。
他们更惊叹的,是那高台上的人,竟是陛下,竟是他们大夙的陛下!
他们各个心潮澎湃,胸中涌现难以言说的激情。
本来由于觉得前途无望以及无可回家的失落瞬间被见到陛下的激动而替代。
不由之间,他们统声高呼,
“臣士,恭贺吾皇年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人齐间高呼,声音响彻山谷,气势瞬间达到高潮。
而不远处的街镇上,万家灯火,欢喜过年间听到如此高呼,竟也不由跟着喊上一句“愿吾皇安。”
高呼不断相传,竟是在整个皇城周遭,响彻多时。
时聿从高台向下看去,数万将士眼中,是对他的热切与崇仰。
他心下微暖,或许,这也是他放不下的原因。
时聿俯视着地上的将士们,气运丹田,以高深内功运转出声,回道:“众将士们,请起。”
他声音低沉,却环环传入山谷中。之于安静军营中格外清晰。
之后他继续开口,“四个月前我大夙一统天下,因民生需要,大批量裁兵。”
“由此而以至于许些人认为如今并不再需要操练武术,因而懈怠,可看见你们今日的表现,朕心甚慰。”
这第一句,是对他们的肯定。
“即便如此,仍不免有不少人认为无需再留这么多人就武。”
“可是将士们,而今天下当真便海宴河清,聊无战事了吗?”
“四个月前,江南一代逐起叛变,海恙十一杭涌入大量灾民;”
“两个月前,铖矽一带集结大量官兵人马,秘密谋反。”
“便是上个月,仍被黯旌军挑出几启结党营私之案件。”
黯旌军,则是皇帝心腹之军,整军人数全不过万,却各个是单打独斗的高手。
而这,也是时聿手中的重要底牌之一。
“这些,你们都没听到丝毫风声,京城之内更是毫无如此音讯。这是为何?”
“诸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几启案例,在于一最开始,便被注意到了。还未有风声,便已然扼杀。”
“如此,才不至于动乱民心,扰民安宁。”
“可再次设想之下,若朕并无如此强兵,又如何可以处理到悄无声息之地步?”
“于天下稳定之际,兵,不在多,而在精。”
“在场将士们,统共三万人。本就是军队佼佼者。”
“而朕,则希望在不远的未来,你们的威力,可以抵过五万人,八万人。”
“于用兵之时,可尽显千日之威!”
“于危难之际,可护国保家!”
时聿说了良久,每句话,都保证底下三万大军尽数听清。可于此时仍能稳住音线,高声发问,
“你们,能做到吗?”
“能!末将等定不负陛下盛望!”
时聿微微一笑,效果,已然达成。
将士们心生懈怠,懒散练武之事,他不是不知。
也正是因此他才想过来军营看看,可以皇帝之身份与他们交谈则不在计划之内。
而自己于众人面前显露身份,一是由于时厌之请求,二则是因为知道如此,会点燃将士们的激情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他来军营并没有几回,可这里却有着他安插的眼线,分别不同的分散在军营中。使他对军营情况十分了解。
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或许,于这军营之中,他所了解到的,更甚于所谓的大将军时厌。
自己虽说信任他如今的忠诚,可谁又说得清,以后的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