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允莫自站起来,就很快镇定了下来,毕竟是上过战场,经历过血腥厮杀的人。
在心中迅速想着应变方法,如今看到时聿起了杀意,迅速开口。
看时聿匕首停住了,却丝毫不敢松气。继续说道:“留着臣,您会有一个底牌。”
“允大将军只有臣一个孩子,臣身后的镇南王势力,一定不会无用。”
“那又如何?没有这些,孤,照样能成为这大夙未来的君王。”
他能成为太子,从来,不只是因为嫡系身份。他本身,便是能力的象征。
而未来夺得帝位,他自是有这个自信。
允莫听着时聿的话,虽说没同意,脖子上的匕首却没在动。
“未来变化繁多,多掌握一些能力,便多一些底气。”
“哦,你如今不过为了活着,孤如何相信你的忠诚?”
允莫看着时聿,今天非得把底牌给输光了。她不在开口,而是思考跟着这位太子殿下的可能。
她得为允家军考虑,以及父亲手中的五十万大军。
这些,可不是她一条命能抵得。良久,她还是愿意相信面前这位太子殿下。
她向后退了一步,单膝下跪,从怀中拿出允家世代相传的军符令,抬手奉给时聿。
不必多说,单是这块军符令,足以证明允莫的诚意。
毕竟,这个令牌,可以号召允家所有势力,从来不落于外。
令牌一出,允家既是覆灭,也不能违背。
时聿将军符令收下,就将匕首收回,对允莫说道:
“起来吧。”
时聿抬头看看天空,真是啊!
本来只是想交一个知己,哪想到最后仍是利益化了。
时聿对允莫安抚到:“不必担心。这块军符令,不到最危机时刻,孤不会拿出。”
他,不过要她一个保证,至少是现在,他的身份还不能被发现。
倒是,这下,算被迫安置在一起了。
走着走着,时聿竟然玩笑般的想起,这次,她再想打他,也不能够了。】
时聿躺在草丛上,回想着。
原来那时允莫还是那样孤傲,似乎一直到他们被囚禁,她都是高傲的很,不肯为任何人低头。
可似乎,那两年,在他最苦的那两年,那个永远视自傲高于生命的人,竟不吭不弄的压下了自己的骄傲。
自愿的,将自己看做一个女人,守护着她的太子殿下。
原来,那么远,她便视自己高于一切,哪怕是她的骄傲……
…………………
新年沐休不过四日,沐休过后,仍是一片繁忙。
而早朝上,则是各事纷纷。诸如……
“陛下,如今我大夙稳稳立国,四方安定,今年春闱该当大办,多方选出人才。臣也应您所说,增设了女子科项,具体各项,臣亦逐一安排。”礼部尚书出列说道。
时聿等他说完,开口:“很好,朝后将具体方案给朕送上来。”
而其他诸位大臣对此事却也不在多说。
女子入朝为官之事前所未有,他们也没想到陛下会有此想法,也想反抗,只是……当时陛下如此之说:
“诸位爱卿们,朕想,你们理解错了。”
“朕,是通知你们,而不是来找你们商量的。”
更为无奈的是,陛下似乎无形间将权力,势力全部收归笼中。所说反抗,只能是说说而已。
大臣们:算了,总归也没多少女子会读书,再不好陛下都还是男子呢。
他们现在最为重视的反倒不是这个,而是……
“陛下,人都说成家立业。您如今年岁已立了天下之大业。而微臣觉得您也当考虑一下您的人生大事了。”
“是啊,陛下。今年春日除了春闱,您也该办个选秀了。”
此事一经提起,下面便是万般附和,似乎不是给他选秀的,而是他们自己呢。
平时有个问题总是争议不断,而对于给他选秀之事,却无一人反驳。
就是只有一个人,他也能轻松推去。就连时厌,也不出来帮帮他。
真是……够齐心的啊!
这决心要是用在平时,这天下到是会好治不少。
可看着下首蠢蠢欲动的大臣们,他也无奈啊!
这件事他都回绝几回了,可他们似乎格外钟于此事。
他平复了心中烦闷,稳定开口:“此事,尚且不急。朕对于情爱之事,不甚兴趣。”
“可是陛下,您这个年纪……”
“诸位可还有其他事情?若是没有便先退朝吧!”他将那人的话打断。
让他说完,其他人可就不会停了。
于是之后,他听了一些其他事情,便退了朝,赶紧离开了。
只是,时聿不知道的是,这次拒绝选秀后,大臣间更是相传,陛下不喜女子,却专宠身边的一位先生。
这倒也不是无稽之谈。毕竟如今朝中许多大臣都是看着他们陛下长大的。
陛下自小就不喜女子靠近,身边只有一个幕臣。后来与莫将军相识,身边就总有了个女子。
莫将军死后,陛下身边又归于平静,而今,陛下身边还是只有那幕臣,只是变成陛下身边人,他人都是以‘先生’称呼。
因此,朝内大臣间就有了两种解释。
一是陛下爱恋莫将军,她死后心灰意冷,再不愿接近其他女子。
二则是陛下不喜女子,自幼养着那幕臣,出了感情。简而言之,就是童养夫。
而且据小道消息,这位‘先生’可是在陛下殿内居住,与陛下同出同进的。
因此,如今更为盛行的就是第二种说法了。
而这,都成了大臣间不外传的共识了,也就他们陛下,还被蒙在鼓里不自知了。
而这边,时聿自离开后,便回了帝宸殿。这些人,总要想个办法打发了。
他就斜坐在小榻上,手中捻着那块指骨,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谁能想到他竟是为了选秀而发愁?
不一会儿,身后伸来一双手,轻按时聿太阳穴。而后将他眉头抚平,轻声说道:“陛下,不要总是皱着眉。”
听到他的话,时聿顺着放松了神经,似是无意问道:“你说,如何才能让他们弃了选秀的念头?”
允莫听了,却没多想开口道:“陛下如今也二十有三,妃嫔的确……”话还没说完,他却猛的住了嘴。
他是要干什么?让他选妃生子吗?
血殅与皇室之间的联系纠葛本就是无可化解的,而今还能维持着两不想干的关系。
他要是有了孩子,如何还会再有丝毫顾及血殅。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怎么才会反应过来?
难道自己,便是真的被这人驯化了吗?
一瞬间,他竟是觉得,他身边的人竟是如此可怕。
无形间,自己竟全然想着他,可是……不可如此,他们是死敌啊。
他得管好自己的心。至少,还有血殅,还需要他。
时聿听着允莫的话,发觉他话说半句却不在开口,按摩的动作也停了。
略微思索,口中便溢出轻笑。开口说道:“我时皇族命多歧途,至如今却只剩了朕这一个。”
“只是如今,有你伴着,朕倒也没什么选妃的兴趣,未来是否,便要看未来了。”
允莫听了这番话,眸中流露着苦涩,顺着开口:“陛下若不嫌弃,臣自当永伴君侧。”
是啊,就是如此。
兜兜转转,磕磕绊绊,互相牵制,互惠互利。他们的关系,不就是如此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