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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烬是殇言 释失 3263 2024-11-14 01:42

  皇宫,向来便是十分威严的地方。而落了雪的皇宫,却是多了几分唯美。

  九月,便将要入冬了。天气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寒凉。至中旬,也就能穿上厚衣了。周围花草也已枯萎,树木也落尽了枝叶,似是做好了入冬的准备。

  皇宫向来也热闹,也就午夜人们熟睡后,才算安静下来。此时,只剩下巡夜侍卫的不断巡查,除了脚步声也就没什么了。

  而这日却有所差异。子夜后,晚风直吹,不过多时,天上便纷纷落起了雪。

  起初只是微风小雪,逐渐加大。不过刻钟,地上已覆上一层白,在火光照耀下到格外唯美祥和。

  帝宸殿内,灯火已经熄了,少年也已进入了沉睡。他本有严重的失眠症,可在近日的劳累中,却难得地可以睡上一觉。

  殿内的窗并没有关严,外面的冷风透过缝隙丝丝吹入,少年身上却只单单盖了个薄被。

  如今本就寒冷,再加上这几天他根本没有怎么休息过,身体机能早已受不住了,此刻不过丝丝凉风,身体就起了反应。

  脚踝,膝盖,小腿逐渐开始发酸,泛疼。而这些疼痛根本不能将少年唤醒,反而让他陷入过往的梦境中……

  荒芜野地里,四周已是一片茫然。天上下起的大雪已经地面覆上了一层白。周围光秃的枝丫也堆起了雪。

  周围,是枯草、荒木、废楼。地面苍白雪被上依稀有几道猫步。四周空旷孤寂,却唯有一少年跪立于苍茫中。

  他双手被铁拷锁住,铁链末端连着两高立的树干。身着囚衣,赤着脚,双膝着地,脚踝处却被刺穿钉在地上。

  伤口不断流出鲜血,将身下的白雪染红,甚至融化。于一片苍茫中显露朱红,就像千年冻雪上绽放的红莲,高贵而妖艳。

  天上仍在不断下着雪,落在伤口处刺痛难忍。可在这空旷无人之处,又有谁来怜惜他呢?

  大雪一直没停,逐渐比达脚踝,覆过膝盖,淹没大腿。伤口处由最初的刺痛到现在的麻木。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甚至不知道伤口是否还流着血。大雪将双腿淹没,他只能感受到从四面传来刺骨的寒冷。

  太冷了,他从不知道,雪竟然能如此伤人。双腿已经没了直觉,或许会就此废掉。

  整个雪域,从始至终,没有一人踏足。少年就在这里跪着,伴着绝望等待。他想,自己或许会死在这雪堆里。

  倒也好,太难了……他甚至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折磨,他是真的……快受不住了。

  生在皇家,时聿从来都是锦衣玉食,尊贵无比。

  本就聪慧过人以及至幼之时便显现出的管理天赋让他始终在父王的赞赏和教诲下成长。更是小小年纪便被封为太子。

  这样一位太子殿下,过往十五年哪受过什么辱,经过什么苦。从象牙塔里出来的人,陡然遭遇如此折辱,不是崩溃,便是疯狂。

  而少年,显然属于后一种。

  而此刻,他则在与天气相抗,也在与意志相抗。

  时聿知道,那些人根本没有下限,他们想要的是将他的尊严,骄傲击垮。想看曾经尊贵傲人的太子殿下匍匐于地上,苟延残喘。说到底,不过是对低人一等的不甘与妒恨。

  可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哪里甘心就此放弃。若如此,之前的一切又算什么?

  便是被俘,他也代表着夙国的颜面,他没有退路,只能坚持。

  …………

  “陛下,陛下……”

  时聿猛的睁开眼睛,眸中仍残留着荒芜与痛处。

  元因见他醒了,便退到一边跪下去,等时聿缓和。

  “怎么回事?”时聿缓缓起身,却抬手按向眉心。

  “回陛下,今日子夜时分便下起了雪,奴记得您殿内窗户并未关紧,想着将窗子关上,却见您似是入了梦魇。”

  雪吗?他继续开口:“雪势如何?”

  “如今已到了小腿处,还在下着,势头到也不小。”

  “现在什么时辰了?”

  “将近寅时了。”

  时聿闭了闭眼睛,看着他道:“派人通知文武官,今日不必上早朝,将重要折子递上来即可。至于其他需要召见的,等通知便是。”

  “诺”

  “下去吧”

  “是”

  …………

  听到关门声后,时聿才后仰,靠在床头。闭上眼缓和。

  许是单子太薄,吹了风的缘故,他现在便感受到腿上传来的阵阵刺痛。

  那年雪中跪立,自己最后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已在房中。只是那次之后他就再感受不到腿部的知觉。

  当时偷着请郎中医治,却还是落了个坡脚。

  直到后来自己掌握了萧国信息,能派使军队了,才逐渐寻了药材治好,只是这不能受寒的毛病却是落了下来,无法根治。

  他没有理会腿部的疼痛,缓了缓后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看向外面。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在这火光下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仔细想来,他这半生浮华似都与这冬雪相伴。

  冬雪之日出生,冬雪之日被立为太子。又在那年雪日,遇上了这一生的劫浩。也从那时起便似是注定了自己这一生无法平淡,安凡。

  那年冬雪,他入宫向父王汇报自己功课,回去时的车马却被堵了。

  他从帘幕处看到几个少年在欺负一个小孩,那小孩手中死死抓着什么,像小兽似的蜷缩着,任由他们打骂,直至那些人尽兴了,离开了。他才稍显放松,蜷缩着趴在地上喘息。

  在皇宫生活那么些年,他本不会随意管这些事,可在看到那小孩时却是起了心疼,他在那一刻让他觉得他就像受伤后独自舔犊伤口的小猫,无害而虚弱。

  身处皇宫,又是父王特为赞赏的皇子,他自是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或在他人的监视之中,每走一步都应小心谨慎。

  更何况这年父王更是有意提点自己,有意立自己为太子,他更不能出任何差错。

  可看着小孩蜷缩在那里,他却罕见得没有考虑那么多,下了马车走到他身边,对他释放善意更甚将他带回府中。

  那小孩浑身褴褛,清洗后却是一副温润好看的模样,只是过于瘦弱。而他本应招待后便让他离开,可自己却是私心地将他留了下来。

  从那之后,他身后便多了一个小尾巴。去哪都要跟着他。也是后来给了那人足够的信任,才开始与人说话。

  也在那时才知道他竟与自己同岁,却没有姓名,只知道自己叫诀。而时聿便为他取了名,冠了姓,叫砚韫。

  那时将他带回来,时聿不是没有查过这小孩身份,当时虽有具体身份却也伴着一些纰漏,只是他选择了信任罢了。

  从七岁那年将他捡回来,到后来出征,砚韫在时聿身边的地位逐渐提高,成了他的挚友,知己。直至最后成为时聿最为重要的人。可当时时聿已然七岁,到出征之时不过七年,便得了他全部信任。

  时聿是太子,所居之位让他不能过分信任一个人。可他却从未将砚韫当做威胁。

  甚至与筱、缙两国交战处处受制时发觉有奸细,排查了所有人,连允莫他都怀疑过,却唯独没想到那人——竟是自己的身边人。

  可凭什么呢?不过短短七年时光,怎么竟让一国太子如此信任他?

  南夙,是为三国之首,而时聿更是南夙太子,平时更当以身作则,不可有太多逾距,更是有那么多政务,他的生活,是很单调的。

  而砚韫,可以陪着他,给他无色生活填上些乐趣,他懂时聿,知道时聿的理想,知道他的痛恨,可以在他迷茫时给予指点,更是孤独生活中唯一的倾诉与陪伴。

  他们一起讨论理想,侃谈政务,甚至互相为对方挡过刀,救过命。时聿,如何会不信任他?

  只不过,这份信任所面临的是算计,背叛。他们的身份,责任,注定了他们将来会反目成仇,这似是矛盾,却无法化解。

  …………

  思绪万千,可其实也不过瞬息。时聿看着窗外,其实,他也快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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