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林清毫不犹豫的冷笑,并缓缓再陆扬眼前竖起手的第三根指头。眼神鄙夷,像那年的陆扬。
陆扬的心绪被林清的这声冷笑拉回,一抬眼,那根明晃晃的指头便清晰的印在眼前。陆扬当即便回了一个嫌弃至极的笑。
林清见状也不再搭理某人,埋头于数学卷子当中,正在草稿纸上“长篇大论”时候,耳边传来一句极轻的话语,近乎呢喃,就像是一阵风将别人的承诺吹到了林清耳中,风一散,话语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用一个人过一辈子,你的身边会有我的,别怕。
林清眼神闪烁了一下,抬头,眼中迷茫的问身旁的人:“嗯?你刚才说话了吗?”
陆扬眼里划过一抹了然,随即笑了笑,:“没有,幻听了?”
听到这句话,林清紧攥笔杆的手才缓缓放松。语气轻松的应着:“可能吧。”
……
送走陆扬,林清洗漱完就上了床,躺在床上按习惯打开手机,看看一天当中发生的事。
#XX家暴#
今天的热搜词是之前出现过很多次的那种,家暴。人们对家暴这个词越来越熟悉,对这种事件越来越熟悉,甚至习以为常。
林清想,果然还是要一个人才好啊。
又刷了一会儿手机,林清才关灯睡觉,睡觉前收到一句万年不变的“晚安,好梦”,来自陆扬。
很可惜,今天的林清做的梦是暗的,是尖锐的。
林清又梦见之前了,遇见宋楠之前。
“你这一天天出了吃睡还会干什么?啊?一整天像个死人一样,钱挣不来就算了,嘴还那么笨,这以后日子怎么过!”李仙——林清生母尖锐的声音穿过耳膜,让人厌恶又疲倦。接着便是互相殴打的声音,林清捂住耳朵,她不想听见。
林清生父母的脾气天差地别,李仙的脾气很暴躁,经常很莫名其妙的发火,声音尖锐,语言粗鄙又恶劣。林清在十二岁之前,几乎有一半声音是在这种声音中度过,更别说林清的生父——石枉。
石枉的脾气和李仙相反,脾气不爆,性格却有些懦弱,在李仙面前唯命是从,本该是“耙耳朵”的典型,但在这个家庭中,在李仙面前,这成了没本事。再加上石枉的父母是典型的封建,一心想要李仙生个男孩,这导致李仙和石枉的矛盾不断加剧。越到后面,两人动手的次数越多。甚至当着林清的面,甚至会误伤到林清。
毫不顾忌。
林清原家庭不算贫穷,当然也算不上富有,否则李仙也不会每天对着石枉发作。只能说柴米油盐不愁,偶尔出去吃一顿。
这样的家庭注定走不远,他们在林清四年级,9岁的时候离婚,林清跟着李仙。
林清记得石枉走的那天,那是对其他人来说很普通的一天,但对这个家庭来说,这一天,他们里里外外正式分崩离析。石枉走的时候很安静,李仙在房间里没出来看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石枉走了,林清那时虽然对这个爸爸有一丝的不舍,但一滴泪,一声挽留都没有。林清在祝福石枉,祝福他逃离这座荒岛。
关门声响起,李仙从卧室出来,皱着眉头,望向林清的眼神很嫌恶,像是在看垃圾。林清一辈子也忘不掉那个眼神,她被这么看过很多次。
“你今天中午自己搞点吃,我出去了。”李仙不耐烦的说完,见林清点头,尖锐的声音与脸颊被扇的声音又在房中响起:“不会说话吗?哑巴吗?你是个死人吗?和你那个死人爸一模一样。”边说,李仙用手边拍着林清的脸,像是在打一条狗。
林清太疼了,眼泪不听她的话,擅自滚落下来,滚过她那因为被打而发烫的脸颊。她太想跑了,或者……那时的林清想,或者真的变成个死人就好了,这样就不会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