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说她要开学了,要我乖乖的,要喵喵也乖乖的。我当然是乖乖的啦!一直都乖乖的。
九月中旬的太阳异常的烈,烈得家后门塘里的水都充满了泥巴腐烂再腐烂的味道。
烈得常浮出水面的吃草的虾子都不敢在白日冒头。
烈得鱼塘都变成了水洼。
烈得青草都换成了枯黄的颜色。
塘边的风是热的,树下的风也是热的,就连穿过堂屋的风都是热的。
蒸一笼包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与周围不同的是溪边,小溪边的水是凉的,风也是凉的,青草是青的空气是甜的。风裹着水,水卷着风凉爽及了。草也多,木丛也多,河那边的那边是大猫上学的方向,故我便日日在小溪边等着我爱的大猫回来。
大猫除了每个星期都会给我和喵喵带的猫条以外,还会蹲在小溪边给我们带来一些有趣人和事,还有她向往的诗和远方,有她喜欢的世界的角落,有她不喜欢的世界的角落。
在她的口中世界是美好的,在她的口中世界又是肮脏的,在她的口中这个世界的美好是要大于肮脏的。
在她的口中蛆虫应该爬行在世界最阴暗的角落
她说那个不怎么好的同学,是只炮仗一点就炸,但是她老喜欢去点一点。
她说她看《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不能因为文学可以给李国华一干人等披上属于可以伪装的皮,就否认文学的好,文学是好的是妙的。
她说,看起来很和善的那个老师也会行贪污之事。
她说她的朋友喜欢上了某某某。
看了《许三观卖血记》她说,许三观的父爱很伟大。但是有小文茶在那个书评里茶言茶语的道你们不懂结果我都懂的话语,说许一乐是许三观的亲生儿子。都给她围观得笑了。
她说,害了林奕含的不是文学,不像是某某说的那样读多了书才会导致的局面。恰恰是世界上的人读的书不够才不能在她陷入泥潭的时候拉她一把。
她说很庆幸生在这个和谐的社会。
她说,生而为女子我们应该读更多的书,见更大的世面,那样就不会想母亲和朋友一样深陷囫囵,无法自拔。
她说要在自己能达到的境界里面达到最清醒的状态,当我们拥有文学的武器,对上同样拥有文学武器的李国华时,便能一击致命,打倒李国华似的作奸犯科者。
她说灰姑娘本身就是贵族。
她说从没有什么阶级固化,这个时代固化的只是人们的思想。
她说她朋友追到了自己喜欢的男孩子。
她说她知道她朋友把桃子给弟弟了。
她说她知道朋友的弟弟又把桃子给黑猫了。
她说睡美人的丈夫是违背妇女意志,违背妇女意志的故事塑造得在华丽也改变不了他是人渣的事实。
她说她不会像林奕含一样,因为坏人得不到惩罚,就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她说就算世界再另她痛苦,她也要顽强的活着。因为她背负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生命。
她说当什么都没有了时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活着。
她说她的母亲需要她,她的妹妹也需要她。
她说错误的事情无论披着再华丽的外衣,也改不了它是错误的。
她说外面的世界很美。
她说长大了考上大学有钱了就去XSBN。
她说,想看看五十元LS是不是像父亲说的那样和真正的LS一样。
她说想去白鹿原看看可不可以梦到灵鹿。
她说她好像遇到了她不能解决的事情。
她说她以为的正义不是很正义。
她说正义终将会来到。
她说朋友分手了,她男朋友会诋毁她。
她说想爸爸了。
她说女孩子就该无知吗!
我想说每个人生来都有追求清醒的权利。
她说又看到那天那个人了。
她说那天那个人成为了她的老师。
她说她一定会顽强的活着。
她说如果我是无知的应该不会那样痛苦吧!
她说那个人和李国华一样披着文学的外衣。
她说那个人是她看见收了食堂几沓钱的老师的儿子。
她说原来那个受贿老师的父亲是校长。
她说她任然相信大部分老师是好人。
她说那个人威胁她不要说出去。
她说她将她的秘密告诉了她的朋友。
她说有个朋友还是很好的,至少有事情了可以帮忙出谋划策。
她说坏人应该得到惩戒,但她又说,没有证据,他又只是“欣赏抚摸了一下女娲的作品”,达不到被审判的程度。
她说我很害怕,很害怕变成下一个房思琪。
她说一定不会的,她有支持她的朋友。
她说至于的,至于的。
她说看见那个人的每个瞬间都无比恶心。
她说她不想让孤单的那么脆弱又那么坚强的母亲承受那么多。
她说不想让坏人轻易干成一件坏事。
她说她想要为女孩们主持正义。
在后来大猫就不说话了,被人送回来时在担架上躺着,用白布盖着。
有人说大猫从楼上摔下来,连脑浆都蹦出来了。
再有人说大猫本就生病了,是自愿死亡,是自愿死亡。
老大猫说,不可能的,我的囡囡这么爱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世界。
后来的后来大猫被关进了一口冷冷的箱子里。
真好,夏日的烈阳再也打扰不到怕热的大猫了。
没有钱吹喇叭,于是便只在堂屋里冻着。
箱子被带走然后又抬回来。
穿着蓝色制服的人来了又来走了又走。
老大猫终于相信了大猫是自杀的。
老大猫说,你父亲抛下我走了,连你也要抛下我走吗?
老大猫说没了你我和黑猫怎么生活啊!
大猫的朋友没有来。也不会再有踩月亮的游戏。
我问喵喵,喵喵啊!大猫是不是变成星星了。
喵喵说,没有!人变不成星星
瞎说,老猫明明说可以,当我们想念的人离我们而去时,再也见不到时就变成星星了。
盒子摆了三天就草草找人埋了。
三天又三天,大猫的东西被锁在了一个房间里。
三天三天再三天,没有再听老大猫提起,大猫。
三天三天又四天老大猫忘记了大猫的存在。
只听黑猫说“我姐…”
老大猫就说,你哪里有姐姐我一直都只有你一个孩子啊!
黑猫没说话了。
后来的后来,老大猫疯了,时不时的就不承认大猫的存在,时不时的又抱着个枕头唱着我的大宝贝,快快睡…我妈妈我呀最爱你。时不时的又督促黑猫考学。
只是这切的一切都没能打扰到一个母亲给早起的孩子做早餐。
从此黑猫也拥有了一个只会做早餐的疯妈妈!
她说啊!黑猫啊!要做成绩最好的孩子。
再后来,黑猫一喂我和喵喵,老大猫就发疯。
再后来的后来,老大猫会追着我们打,边打边说,你们这些没有妈妈的野猫,不要跑到我家来。
再后来的后来的后来黑猫一喂我,她就打黑猫也打我。
她们说大猫是抑郁症自杀的,老大猫也许是怨大猫抛弃生命吧!
也许是黑猫坚持不下去了,也许是看我们饿的只剩下皮和骨头了,将我还有喵喵的崽崽分别送给了八个人。
我被送到了大猫朋友的弟弟手里。
黑猫说到了新的主人家要听话一点。
喵喵去哪里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