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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的,一生 余生绪 3681 2024-11-14 01:39

  你只是众多平凡女子中的其中之一,与之平凡相对的便是你悲惨的前半生。

  你只是一个小乡村里出来的女孩儿,你的父母重男轻女,你上头有三个姐姐,大姐早在你出生前就早早嫁了人。二姐和你最亲,你三姐生下来是因为是个女孩便卖给了其他人,而你本应也是要卖给别人的,家里钱根本供不了那么多人生活。是大姐和二姐拼死才护下的你,她们再也不想看见妹妹被卖走了,哪怕是苦,也要一起苦。至于生那么多,只是为了要一个儿子,在那时重男轻女的观念十分严重。女儿便是赔钱货,男孩便是宝贝根子,但你算幸运的了,比起还没出生就死在娘胎里,亦或是淹死在河里。你好歹睁眼看了看这个世界,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生活的艰难让你过早成熟起来,你在村里敬老尊幼,一口一个“婶婶”“爷爷”。你很听话,很听话,尽量不将你的所有情绪泄露出来,你很小便帮父母做事,什么家务活都抢着干。可是弟弟顽劣,总是招惹你,他会扯你辫子,弄脏你的衣服,将你辛辛苦苦做好的家务,搞得一团糟。可你不能还手,因为他是弟弟,他是妈妈宠爱的弟弟,你若反抗了,那一切便成了你的错。

  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弟弟就是扯你辫子而已,你让他扯一下怎么了……

  每到夜深人静时,你也会觉得委屈,偷偷躲在被子里掉眼泪。那时姐姐总会轻轻拍你的背,安慰你,告诉你要忍耐。你知道,等你熬出头来了,你就可以带着姐姐离开这里,再也不用过什么苟且偷生的日子了。

  可是还没等你熬出头来,二姐就嫁给别人了。你内心清楚,她是被“卖”了,只为了那彩礼,为了供弟弟上学……姐姐临走前偷偷塞给你一些钱,附在你耳边说了一句话。

  “带着姐姐的希望,离开这里,去过更好的生活。”

  在那以后你变得愈发乖巧,不在与任何人发生冲突,也不会掉廉价的眼泪,眼泪是留给心疼的人看的。你在寻找机会,寻找一个逃离这的机会,终于你找到了,你知道你自己长了张好看的脸蛋,生活的挫折并没有使它失去光彩,反而随着年岁的增长,你出落的愈发好看,这是你可以利用的机会。村里的王幼青喜欢你,你说服他将你偷偷送出了村,临走前看着他那恋恋不舍的表情,你笑了。

  原来除了姐姐,还会有人不舍你。

  你最后再看了一眼那个小乡村,姐姐们一辈子也没走出过那个小乡村,那只是一个小山村而已,却困住了那里的所有人。小乡村外的世界神秘辉煌,是姐姐永远看不到的景色……

  你搭车去了个邻近的小县城,拿着仅剩的钱租了个小房子,买了几袋方便面。出乡村的那天被你记为生日,你没过过生日。你的出生本就是不被人期待的,就算姐姐们不说,你也知道。你的降生本就只会让她们的日子过得更难堪,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但她们还是选择留下你。

  还是心软了啊……

  你想到这,有点想笑,你吃完碗里的面,将碗洗干净,上床睡觉,养精蓄锐,应付明天。

  你靠着张会说话的嘴和一张好看的脸蛋,很轻易的找到了一份工作,洗碗的。因为你没上过学,年纪又不大,难以做一些明面上的工作,但你也知足了,只要能赚到钱就行,不论是什么工作……

  你在那工作了一年多,终于一个机会砸到你头上,让你可以永远离开这个小县城。

  一个男人要包养你。

  一张卡从桌子那边被推过来,听着别人高高在上的施舍。仿佛料定了你不会拒绝。

  确实,你不会拒绝。谁不想轻而易举的过上轻松的生活呢?你想。听到他话时,你内心油然而生的不是气愤,而是庆幸。庆幸母亲将你生了下来,庆幸你长了张好看的脸。

  你笑了笑,拿过桌上的卡,吻了它一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眼前人。

  “那主人想要我如何伺候你呢?”

  ……

  第二天你被他带离了那个县城,你看着飞机窗外,那逐渐缩小的县城最终沦为一个点。带着那个小乡村和过往永远留在了那……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璀璨的灯光点亮了一栋栋高楼大厦。夜晚的城市亮丽而温馨。万家灯火,可唯独没有你一盏。

  你收回目光,拿着外套出了酒店,看都不带看一眼床上熟睡的人。不过是一个交易对象而已。

  自从被包养后,你就不再忙着生计了,你将钱存在银行里。开了个花店,雇佣别人帮你看店,你没有住那个男人给你安排的房子,反而和别人租了个小房子。合租对象应该是个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家境挺好,没受过什么大风大浪,真令人羡慕啊。

  回来后你习惯性的环顾了下四周。

  她不在家。

  她这几天应该都在为找工作而烦恼。哈,未经风雨的小朋友不还是要离开爸妈,惨兮兮的找工作。你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动身去厨房。晚饭没吃多少,这会儿饿了。冰箱没什么食材,只好下面。

  正当面可以出锅时,你的合租对象回了。她脸上有许疲惫,应该是面试时受挫了。你愣了一下,一时善心大发,问了她一句“吃吗?”被她婉拒了,她提醒你晚上不要太晚吃饭,不好消化,对身体不好。

  这回你是真愣住了,虽然可能只是一句客气话,但她不会知道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客气话在你心中留下一抹多深的痕迹。

  她说完这句话时,你脸上已经习惯性露出一个笑容,点头应了。她没做声,你稍微有点失望,你想和她说话,想和她做朋友。种子已经被悄然埋在心间,不经意间便会长成参天大树,盘旋在你心头……

  一个消息发过来,你看了眼,皱了皱眉,快速将面吃完,洗干净碗出门了。

  此后的每一天早晨,无论多忙,你都会给她准备一份早餐。自我感动而已,怎敢奢求回报,可一个月后她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羞涩的邀请你一起吃火锅,你答应了,她不会知道你内心多么激动,心里仿佛有场海啸。

  你从未遇到过一个好人,所有人若不是利益接近就是情绪使之,她是唯一一个,也是仅此一个,让你想就这样吧,生活也不全是悲伤,就这样过下去的人。

  那晚你和她关系好了起来,不再只是一个合租对象,你们成了朋友。你不再无依无靠,飘荡在人世间,你有了家,那万家灯火亦有你一盏。

  可惜上天似乎并不喜欢你,不想满足你任何愿望。你当三的事被正主发现了,正主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扯着你头发,嘴里不断冒出肮脏的话。

  你仿佛浮在水中,情绪将你拽下去,你想沉入水底,理智却将你拉上来。沉与浮皆在一念之间,耳边的谩骂与头皮的阵痛无法使你清醒过来。你好像被扇了一耳光,但那都不重要了,她若是知道这件事,怕是要厌恶你吧。你可能就是个贱人,想到这时,你突然很想笑。

  忽然有人将你解脱出来,她仿佛天神一般,伸手将你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她将你护在身后,你静静的听着她说话。

  “阿姨,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您嘴巴放干净点,您若再做出些扰乱社会秩序的事,我可就报警了。”

  她最后还是选择站在你身后,你释然的笑了,深渊过后是更深的深渊,你知道你再也不可能戒掉了,心间的种子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盘旋在你心头,你爱她,哪怕明知这份爱不被世俗承认,不被切齿,可你就是爱她,挖掉双眼,砍断四肢,打碎骨头,也还是爱她。可你没有那个资格,你不敢,也不配站在她身边,向她诉说爱意。

  这件事最终以闹剧结尾。女人走了,哭着走了。她转过身看着你,什么都没说,似是要个解释。良久,你开口了。

  “对不起……”

  你已经分不清这句对不起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那个女人听了,她没说什么,将你带回家里上药。这期间,俩人相对无言,她安慰你睡下,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你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她紧闭的房门,连句告别的话语也不肯留下。一滴眼泪从你眼中掉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你胡乱擦了擦,却只引得更多泪水从你眼中争先恐后掉落。你不争气的明了自己几耳光,今天是你生日,可你再也不想过生日了,太苦了。

  “废物,怎么这么不争气?都多大了还哭鼻子,废物,废物……”

  终始留有诸多不舍,你也还是选择离开,她值得更好的未来与人生,可终归不是你。

  你回到了你的花店,索性,索性你还有它。

  你不再去想她,你也得有一个独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不再去迎合所有人。你老老实实的经营着你的花店,有时会亏本,但没事,慢慢来,钱会有的,美好的生活也会有的。你变得很喜欢写信。只是从不写邮寄地址,总是笑呵呵的看着信被退回来,然后再寄,乐不可支。

  你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得知她要结婚了,你给她包了个很厚的红包。还很有心机的塞了一张小卡纸,不过你没敢写署名。

  哎,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个胆小鬼。

  你对她好似没那么执着了,只是这辈子再没遇到个合适的人。

  深沉的爱夹杂在风里,飘散在世界各个角落。我不用说我爱你,我爱的痕迹遍地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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