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记得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杀丞相的人后躺在血泊里感受着身体的血液流失……
赤诩眉眼深邃,薄唇勾着浅浅的弧度“汐儿真能折腾啊,才短短一天竟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满身伤痕,可是……”
赤诩顿了一下笑意化作冷意,似笑非笑的蹙眉咬牙切齿“汐儿似乎忘了,你的命你身体里的每一点血都是属于本座的,没本座的允许谁准你流血的。”
赤诩的疯批言语让我突然想起了我还没兑现与他的交易,冰棺里的人还未救醒所以他才会如此!
自知是我理亏失约在先“抱歉,你放心本公主定会履行诺言”
“最好是如此,不过在这最后六天期间还请汐儿呆在此处为好,毕竟本座可不想汐儿身上再有一滴血流失!”
大可不必如此吧!
不过是我有过在先我还是顺从地应下了,在他要走时我向他打听了一下温琬的下落,得知温琬已经被温府的人安然无恙带回后,我一直悬挂着的心终于放心了。希望琬儿能将那个东XZ好吧……
赤诩走后看着这暗无天日的牢笼,回想昨日洛丞相的话,思绪逐渐飘远。
真的会是你吗?皇兄。
一个立志成为千古明君,改变疯狂迷信神之预言的现状的你会是洛丞相口中不堪的样子吗?
在这牢室里呆了两天后,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愈合了,看来赤诩为了她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赤诩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出现过。
这天赤诩身边的随从天羽掐着点来送吃食,天羽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每次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从不多说一句话,就连每次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今天也不例外。
每次送来的吃食都很丰富,荤素搭配还有汤水点心,要不是这周围昏暗冰冷的环境我都以为我是在锦衣玉食的公主府里了。
不过今天的点心桂花糕看着莫名地熟悉……像温夫人做的桂花糕!
我拈起一块轻轻咬一口,桂花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有有一种特殊的花香。
这果然是温夫人做的桂花糕,温夫人做到桂花糕用的的是白枇杷花熬制茶水揉粉后制成糕点,因此尝起来不仅有桂花的清香还有似白枇杷花茶的清香微甘感。
可是温夫人怎会在此?
看着那铁链悬挂着沉重结实的铁锁,微微思索几番后我拔下发间的凤羽簪将它撬开,走出牢房。
看着这不大不小牢内无人看守的牢房不远处通向上方的阶梯,这应该只是个地下小牢,守卫应该是在上方入口处。
握着刚刚撬开的铁锁,我心生一计……
“铿锵铿锵”铁锁敲打在铁柱上发出浑厚有力的身音吸引了外面人的注意。“怎么回事,你下去看看”
我闪身蹲到石阶旁待来人进来时快速利落地将人敲晕。
听身音应该是有两个人把守,可是进来的却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说还有一人在外面,直接冲出去肯定会惊动其他人但是……
就在我沉思之际,石阶上的门开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耀眼刺目光下探头探脑,看到我便兴奋拔腿往下跑,笑容灿烂喊“嫂嫂,嫂嫂,婉儿找到你了嘻嘻”
看到是温琬那一刻我放下了戒备,顾不得问出心里的疑惑赶忙扶稳冒冒失失差点摔落的她。
“琬儿你怎么在这?”
对于我的问题琬儿歪歪头表示不解“这是琬儿家啊”
温府?
这居然是温府!!
那赤诩跟温瑜又是什么关系?
总觉得有一个更大的阴谋在等着我,陷进去后就会粉身碎骨。
但是现在还是离开此地为好,我拉着温琬避开温府下人跑到她闺房后急切问她“琬儿,嫂嫂让你藏的东西呢?”
“哦,在这”温琬跑到床上翻开被褥打开床板上的暗格拿出了那晚我趁乱交给她的那枚虎符。
我就知道她能明白我话中的深意,因为她根本就不傻,一个痴傻之人面对那危险混乱的局势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清明镇定的眼神!怎么可能知道那是洛老狐狸的陷阱?
不过我也不打算问她,她应该有她怎么做的原因吧!
拿到虎符后我转身欲离开,温琬突然抓住我的手不言不语却只是看着我。
我狐疑不解问“怎么了?”
温琬欲言又止断断续续说“嫂嫂……我……我想跟你一起走”
“那婉儿走了,你娘亲怎么办?你想看她整日挂念忧心着你而抑郁寡欢吗?虽然不知道我们琬儿为什么要装傻但是相比跟着我,呆在温府会更好一些至少不用担惊受怕,提心吊胆不得安宁。况且我此时也不知要去向何方?所以嫂嫂不能带上琬儿知道吗?”
看着手里紧握着的虎符,就算我想做什么也没时间了,还有三日就到噬心蛊发作之日了。在那之前我一定要弄清一件事才行……
可温琬还是执着的捉住我的手拼命地摇头叫我不要去。
看着她那洞悉一切清明的眼睛,我仿佛明白了——原来她是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啊!前面说要跟我走也只是想让我不要去做吗?
这次我没有回她一句话,伸手扯下她双手门,就在要打开那一瞬我停下了,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温琬。
因为她说了一句“陛下不是你皇兄”
“你刚刚说什么?”他怎么会不是我皇兄呢?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真的,陛下真的不是你皇兄,你根本就不是贵妃生的,贵妃生下的女婴早就在她被打入冷宫半年后就死了,你只是她从别人那抱来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的事你最好少插手也不要试图离间我与他之间。”我复杂看着眼前少女,语气没有如以往一般温声细语。
“哦~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去调查关于他的事,不就是因为洛丞相的话让你起了疑心了吗?也许你心底对他早就失望了吧,在他为了洛玉依将你嫁给温瑜的时候或者是为了洛玉依打你的时候,又或者是更早?那么现在为什么就不信我说的呢?我的……好嫂嫂!”
温琬一步一步相我逼近,而且她的音色似乎变了,笑容看起来也很邪魅…
“你不是温琬!你是谁?温琬呢你把她怎么样了?”我心脏剧烈的跳动,血脉筋络充血,内心惶惶不安,抓着她双臂质问。
我无法想象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会遭遇什么不测!
“暗牢的人跑了,快去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慌乱的声音,似乎是在找我。
‘温琬’透过门看了一眼外面走动的身影,噗嗤一声笑了,顶着温琬的面容洋溢着月牙般完美的笑容,也许温琬,那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那这笑就会如同天使的微笑,它会赶走所有黑暗阴霾使我感到天气明朗美好,但是……
眼前的‘温琬’的笑却让我如坠入深渊的沉重感和不安。
她没有要挣脱束缚的意思,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我,眉眼弯弯说“本宫应该早就夸过公主聪慧过人吧!看来本宫看人还是很准的,这不这么快就被公主发现了”
在她自称‘本宫’的时候,我想我该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洛玉依!
果然在我放开她时,她扯下‘温琬’的人皮面具,眉心里有着我所熟悉的牡丹花钿!
洛玉依……
一个应该呆在宫里做皇后的人却顶着温琬的身份出现在温府?
赤诩也在这!
赤诩!
洛玉依!
温瑜!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在谋划什么?
内心深处不由的十分烦躁,我讨厌这个未知不可控感。就像自己被人掐着脖子被人掌控牵着走却无从反抗一般。
看着洛玉依的笑脸,我发狠似的袭向她掐着她娇嫩白皙的脖子,只要我轻轻用力她这令人讨厌的笑就没了,心里这个念头不断滋生催着我杀了她,这样想着手中力气也不断加重。
洛玉依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而显得面目狰狞,但即使是被我掐着快要窒息的她唇角仍旧勾起露出高高在上如神轻蔑众生般的笑。
这笑还真是阴魂不散……
令人讨厌至极!
一如以前在冷宫那般捧高踩低的奴才,明明自己就是身份卑贱低微的奴才却露出幸灾乐祸高高在上的样子欺负比他们更弱小的弱者以此满足内心:看还有人比他们更卑弱低人一等的快感……
那么洛玉依又是哪种呢?
看淡生死还是以为我不会小死手?
“温……琬”洛玉依始终上扬的唇角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就是这俩个字让我克制了疯狂涌上来的杀意,掐着她纤细白皙脖子的手不自觉放松一下。
就差一点点了,我再一次犹豫了……
温琬,那个整日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我还不知道她的下落,怎么能让洛玉依死了呢?
趁着我愣怔期间,洛玉依一把推开我挣脱了我的束缚,靠在茶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在哪?”我就怎么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哦,你说那个小姑娘啊?她死了,哈哈哦她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枚虎符和一枚平安符呢!”洛玉依说着这话的语气是那么地平淡如水,眼神还是那么清纯无害,从怀里掏出一红色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即使那平安符上的字很小还沾满血迹我却能清晰地看出血迹下的字‘平安喜乐’,这一刻我的心沉下去。
时间仿佛回到那个午后,小姑娘拿着平安符摇摇晃晃问我
“嫂嫂,嫂嫂娘亲说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挂有一个这样黄黄的神赐的平安符,为什么你身上没挂有呢?”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答她只记得那小姑娘在明媚阳光下信誓旦旦说“琬儿一定能找到神赐给嫂嫂的‘平安喜乐’平安符的”
真的找到了啊!原来真的有独属我的平安符!
不是神赐的而是你找的……
“明明都藏起来啊,为了捡这破平安符那丫头居然主动出来了,这不被我找到了,公主说可笑不可笑?”
可笑吗?
我扯了扯嘴角“的确是可笑,温瑜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白月光却是杀他妹妹的人,皇兄心心念念的皇后却是一心夺他皇位之人这一切的的确确的可笑,可笑至极。”
“那么皇后这是打算为父报仇吗?凭你吗?”
提到洛老狐狸洛玉依脸上笑明显僵硬一下,似是没有料到我能如此平淡回应。但随后又是一声不屑的嗤笑。
“噗嗤,不不不,本宫还得感谢公主呢?多亏了公主让本宫终于摆脱了那个自以为是敢命令本宫的老匹夫,所以本宫怎会向公主报仇呢?”
洛玉依拈指一笑唤着自己父亲为老匹夫,眼里是明晃晃的仇意怨恨以及解气。
洛丞相那个老狐狸不是他父亲吗?身为女儿为何会对自己的父亲有如此大的怨气?
“公主应该很疑惑吧?为何父亲死了女儿却觉得很解气呢?因为啊……本宫只是他那个宝贝女儿洛玉依天生凤命神女的替身影子啊”洛玉依红润有光泽薄唇轻描淡写说着似乎与她无关的事,却让我觉得十分震惊,替身影子吗?
我下一刻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那真的洛玉依呢?”
“她呀?公主应该见过才是啊,赤阳阁里那个冰棺美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凤命神女洛玉依啊!难道赤诩没带公主去看过她?”
赤诩要复活冰棺里眉心处有凤羽的那个女子就是洛玉依的话,那么眼前的‘洛玉依’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