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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迎新年

打井 小微的微笑 3498 2024-11-14 01:37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到年底。冬天的梅子村,被群山团团包围着。

  冷冽的寒风从山口吹过来,吹得人瑟瑟发抖。落叶松的叶子铺满了山坡,干枯的树枝,了无生气。

  腊月二十七,天不亮,英子妈就起来烧火忙活,前后两口锅都盛满了水,已经烧开了。

  请来村里杀猪的屠户阿彪,准备宰杀年猪。另一头大点的生猪,头几天已经卖了。

  二百八十八斤,出栏的生猪一斤价格是一块五,卖了四百三十二块钱,英子妈心里乐开了花。

  眼下这头待宰的生猪,已经被来帮忙的邻居们,捆绑了四肢,撂倒躺倒在地上,凄厉的嚎叫着。

  在这寂静的凌晨时分,响彻四野。

  大伙儿忙碌着,各司其职,一切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有些家里没有喂猪,又想要新鲜现杀的猪肉过年的邻居,他们都是提前预定好,现在也陆续来到了英子家。

  屠户阿彪,膀大腰圆。穿着筒靴,围着皮革围裙。手起刀落,快速分割好一块块猪肉,把它们摆在洗干净,架好的门板上。

  地上血水横流,不过没关系,干完这一切,会有人负责冲洗。

  负责下厨的厨子已经拿了不少肉类去厨房收拾了,几个女人在一起帮忙洗菜,淘米下锅。

  邻居们二十斤,三十斤的,五十斤的买肉。给现钱的,赊账的都有。英子妈忙着记数,收钱,记账。

  忙到日上三竿,终于妥当了。英子妈自己留了猪头,一大扇排骨,筒骨,留了五斤瘦肉,十斤五花肉。

  猪肚,猪心,猪肺,一只猪前蹄,还有一些小肠准备用来做肠衣,腌制熏肠。

  小肠今天下午就收拾干净,吹成气球状,两头用线扎紧挂起来,吹两天风,正好除夕上午罐肉末,腌肠可以现做现吃。

  梅子村有个传统习俗,年底如果杀猪了,要请关系好的亲朋邻里吃个杀猪饭,以感谢一年来大家的帮衬。

  中午,英子家摆了三张八仙桌,菜品有:猪肝煮粉肠瘦肉,炒肥肠,炒五花肉,大豆炖筒骨,白斩鸡,炒青菜,鸡蛋炒米粉,鸡汤炖芥菜。还有几瓶啤酒和一瓶白酒。

  这些菜已经算是很丰盛了,多少农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回。

  席间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吃得油光满面,酒足饭饱的陆续离去了。

  住对门的本家哥哥国茂和嫂子秀春,还有他们的三个儿子,都帮忙到最后。

  收拾妥当了,小姑子莲花走时,英子妈给她送了一块两斤重的五花肉。

  晚上,等孩子们睡了,英子妈又拿出笔记本记账。上头的横线密密麻麻,说明账已经清完了。

  现在是别人在欠英子妈的肉钱了,一共赊出去一百二十三块。

  加上晚稻卖了四百多块钱,英子妈的口袋里的积蓄,也增加到一千多块了,这可真是让人愉悦的喜事。

  后天腊月二十九,英子妈要和邻居几个去邻县赶今年的最后一场集市。

  这下,可得好好给自己和孩子们置办新衣裳和年货了。

  大年三十,一大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上都贴了崭新的,还散发着墨香的春联。

  还能听到时不时的炮仗声,和孩子们的笑声。过新年,穿新衣,还有压岁钱,这是孩子们一年中最盼望的日子,也是最快乐的时光吧。

  梅子村除夕的年夜饭都吃得比较早,今年除夕夜,还是英子妈母子三人过。

  英子大伯一家在县城过年不回来,英子爸已经一年多没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孩子们其实心里都很想他,但总归只是想。

  英子妈说不出的滋味,去年大年三十,要债的还搞了个突袭,结果失望而归。

  今年不知道还会不会来,这些烦心事真的让人太头疼了。英子妈不去再想,反正也习惯了。

  把一张崭新的五块钱对折两下,用红纸封好,封了两个。接着,英子妈把孩子们叫到跟前,给他们发了压岁钱,说了两句吉利的话。

  “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孩子们接过压岁钱,英子妈叮嘱他们把钱收好,别掉了,就让孩子们各自玩去了。

  然后,等晚上,孩子们睡着了。大人们又偷偷把孩子们口袋里的压岁钱收了,等第二天哄一哄,再给一人一块钱零花。

  除夕夜,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守岁到十二点过,农户们就会留一盏灯到天亮,然后各自去睡觉。

  吃过晚饭,放过爆竹。英子妈就把卤好的猪头,煮熟的鸡鸭,肉,鱼,都放在一个大篮子里,抹上盐。

  还有做好的糕点,通通贴上一个剪成巴掌大圆形的红纸。

  再盖上盖子,英子妈站在高凳上,把篮子挂在房梁上,免得老鼠偷吃,这些是明天一大早要拜神敬菩萨的。

  接着,英子妈又打扫厨房卫生,洗澡。一家子换下来的脏衣裳,得明天下午才能清洗,这是梅子村流传下来的风俗。

  做完所有的一切,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歇歇了。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这两天有空闲走走亲戚。

  对门堂屋里的挂钟,敲了十二下。刚刚过十二点。眼下除夕过了,已经进入了新年。

  英子妈看着院子里那口矮矮的井口,井口是石头砌成的,大约有三十公分高,连接石头的泥土长满了青苔。

  英子妈心中有点怅然若失,之前自己是不需要四处去求水喝的。

  因为英子妈嫁过来之后,就一直喝这口老井的水。

  井水清澈,清甜,不管什么天晴下雨,总之是随用随取,方便至极。

  听说,是林三娘家地势低,挖井的时候,把老井里的水引过去了。

  虽没有确凿依据,可事实是,自从林三娘家打了水井,英子家院子里这口老井就渐渐枯竭了。

  老井是英子家和国茂家共用的,水井不出水了,国茂一家都是去林三娘家挑的水喝。

  因为秀春嫂子和林三娘是一个地方嫁过来的姑娘,而且年纪相当,好像还有点沾亲带故,平日里也经常串门。

  有这层关系,秀春嫂子他们去林三娘家挑水,林三娘自然也没有话说。

  而英子妈看到秀春嫂子去挑水,自己后面也去挑,却发现摇手柄被下了。

  她心里当时就明白了,虽然难受,但又能怎么样。人家的井水,不给你喝,也是理所当然的。

  英子妈心里盘算着:

  “明年要是有合适的时机,找国茂哥商量一下,要不要打口水井,毕竟用别人的,总不是长久之计。”

  想到这,英子妈准备锁了门,上楼睡觉去。却没想到,突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从漆黑的屋角,悄悄的转进来,走到了她的跟前。

  是英子爸,这个失踪了一年多的男人,终于出现了,在这万家团圆的除夕夜。

  英子妈就这样看着自家男人,一年多没见,他瘦了,黑了,沧桑了。

  寒冬腊月,凌乱的头发,拉碴的胡子,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衣服裤子。想必在外四处躲债,也是很苦的。

  现在这般模样,应该是还没吃饭的吧。

  英子妈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推开关上的门,又去了厨房,把饭菜热起来。顺便在烧水锅里烧一锅水。

  她坐在灶膛前,摇曳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红红的。看不出英子妈在想些什么?

  是喜是忧,是生气还是伤心。

  锅里的热气氲氤,饭菜好了。英子妈把它们摆上饭桌,又盛了一大碗热乎乎白米饭。

  她也不再管英子爸,径直上楼去了。

  大儿子立军睡在隔壁房间,小英子平日里是和她睡一起的。眼下,女儿盖着被子,睡得正香。

  英子妈困了,也顾不得去想英子爸的事。明天大年初一,天不亮就得起来忙活。

  当晚,睡梦中,英子妈迷迷糊糊,感觉有个人悄悄爬上床。把小英子挪到里边,躺在自己身后,抱住她睡了。

  一夜无梦,凌晨五点不到,梅子村到处都是鞭炮声,那是有人起大早,开始拜神敬菩萨了。

  英子妈也赶忙起来在厨房取下篮子,出门拜神敬菩萨。回来后,又开始烧水做饭,一切妥当,就喊孩子们起来了。

  孩子们看到英子爸回来了,都很开心。尤其是小英子,清晨醒来,居然发现英子爸睡在旁边,又是惊喜,又是不可置信:

  “爸爸,爸爸”。她开心的叫着。

  好像要把这一年多的次数喊完补上一样。

  英子妈默不作声,也感受着着这愉悦的氛围,暂时抛开这满心的疑问和各种滋味。

  毕竟是春节,家和万事兴,新的一年有个新的开始,要有好彩头。

  一家子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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