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村。
张家大院。
台阶之上站满了人,他们穿着讲究,表情严肃。
“人在哪?”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不怒自威,目光转向身旁的年轻男子。
“在大厅。”
得到回答,男人没有再说话,他转身,步子迈得很大,很急。
众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跟随在男人身后,可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定在了门外,仅有一步之遥,却好像隔了万水千山。
沉默片刻,男人还是打开了最后一道大门。
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呼吸一滞,抬起的腿不知该如何落下。
大厅的正中央,冰冷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是他的至亲,是妻子留给他的唯一念想,是他张庭安的儿子张奇铭。
男人的力气一下被抽干,他缓慢地走到儿子身边,艰难的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捂着脸,不让泪水流下。
“对不起,爸爸来迟了”,张庭安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看向儿子那张被欺凌留下痕迹的脸,是稚嫩的,年轻的,他的心被撕裂,数之不尽的痛苦席卷而来,无休无止。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许多回忆,是他曾经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吗?
屋外,雨一直下,丝毫没有停的迹象。
警笛声鸣起,程良带着大部队匆忙赶来,脚上的泥,在台阶之上留下印迹。
“张局,程副局来了”,还没来的及的悲伤,江茂匆匆赶来汇报。
张庭安机械的起身,看向门外时的眼神冰冷,他毫不犹豫,径直走了出去。
人群之中,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雨里的程良,不知他何时退了出去,站的笔直,完全不惧风雨。
张庭安神色凝重而不语,四目相对时,他竟在程良的眼睛里看到了些其他的情绪,是隐忍。
“怎么不进来?”
“张局,还请节哀顺便”,程良看向张庭安的脸,试图读出悲伤,可他失望了,张庭安的脸上无任何不妥的表情。
他不解,张庭安痛失爱子,怎能如此云淡风轻。
“谢谢你们还记挂着我,雨太大了,带大家回去吧”,张庭安的语气平静如水。
“好,那您保重身体”,说完,程良带着人离开了,他们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走,阵仗之大让人不解。
站在张庭安身旁的江茂忍不住出声提醒,“张局,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
张庭安不语,看着程良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儿子的死,那是凶手,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雷声轰鸣,却也掩盖不住张庭安的声音,因为它来自最深处。
雨,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