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同学们，上课之前先把校服费收一收。”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的徐芃站在讲台上朝她对面课桌下的班长许嘉扬了扬头，“班长，你安排。”
“好的老师。”
许嘉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大家，声音很柔和，“大家老规矩，每排的第一位依次往后收集再汇总到我这儿来，注意核对金额。”
教室里热闹起来，许嘉刚好是他们组第一个于是他负责往后收，第二个是文秀秀，本来没抱什么期望的许嘉意思性的问了这位长期拖延缴费的同学，但是很意外的是这次她一毛不少的当场交到了他手里。许嘉盯着她结舌片刻，保持微笑往下一个目标走去。到最后一位，他已经等了一分钟，对方依旧在翻找。
“许洋，你放哪儿了到底？”许嘉有些不耐烦，右手拇指扣着手里那叠钱某张卷起的边角。
许洋的前座也转过身来看他，他第三次翻开他的思想与政治，倒了倒，没有任何东西掉出来，再翻出一本历史，继续倒，还是没有。
“怎么了，许嘉？”
徐芃从她的备课本里抬起头，注意到许洋这边。
“老师，他的钱找不到了。”许洋总结道。
“那你先把五人份收好，其他组的也登记好，先上课。许洋你下课好好找找。”
“老师，我们组只有许洋没交。”许嘉边往讲台走边说，手里小心的捏着钱。其他组的五个人陆续把钱交到他手里，他一一核对。
“文秀秀交了？”她问许嘉。
“是的。”许嘉点好数，整理的时候随意的回答。
文秀秀听到她的名字，抬头看向她们。
“怎么了老师？”
“你这次学杂费交的这么早？”徐芃推了推她的眼镜，手上捡起桌面一颗粉笔丢进粉笔盒。
“嗯……”文秀秀脸一下特别红，她能感觉到四周向她投过来的视线。
“你哪来的钱？”徐芃继续问，眼神像支箭一样射过去。
“啊？”文秀秀被问的一愣。
四周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说难怪许洋的钱不见了。
桀妃皱了皱眉头，向声源看过去，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在和她的前座嘀嘀咕咕。
只不过嘀咕的稍微有点大声，故意的全班都听得到。
“这个陆允双在说什么啊？”
裴栩小声的对桀妃吐槽。
徐芃看了眼陆允双，什么也没说，再回过来继续直视文秀秀，反手把手边的备课本合上。
“你记得下周之前交上就行，这行为责任我就不追究了，和许洋道个歉，再写一封保证书，五千字，明早交给我。”
文秀秀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眼许洋，他正在挠头的手也停住了。
“老师，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我已经交了校服费啊。”文秀秀不敢看着徐芃，只好盯着她背后的黑板。
“贫穷不是罪，可偷窃是。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是因为没有意义，你的将来也已经摆在那了，我不想过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但是记住不要影响其他人。”
徐芃严肃的脸吓得文秀秀一愣，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但是心委屈的像一团被揉皱了丢进垃圾桶的纸团。
她静静地流着眼泪，徐芃厌恶的挪开眼，低沉的说了一声：上课。
桀妃咔哒咔哒的按着自动笔的一端，满腔的不平化作两道冷漠的视线定在徐芃的后背上。
裴栩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许洋和徐芃就这样把文秀秀定罪了？」
她回「离谱，无语。」
「小道消息，许洋的钱是自己用了，文秀秀绝对没偷！」
「哪条道的？」
「别管，保真。」
桀妃看着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条，扭头看了眼和她密聊的好汉，好汉对她神秘一笑，她翻了翻眼皮作为回应。
……
中午的食堂，人多的像是食堂阿姨锅里的饺子，声音杂的像是菜市场的几十个菜贩子一起吆喝。
桀妃一只手端着饭盘子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头发，表情不耐烦的看着挪动得龟速的队伍，额头的刘海热成一绺一绺的贴着脑门。
“这饭堂的空调是真的舍不得开一点啊。”
“谁说不是呢。”
裴栩站在桀妃的身后，也热蔫了。
“要皮筋吗？”
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出现。
桀妃和裴栩同时转过去看向声源方向，文秀秀被这阵仗吓了一愣。
“你有多的是吗？”
桀妃把头发放下，抽了张隔壁饭桌上的纸擦汗。
“嗯，我还有两个。”
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根不同颜色的皮筋，递向她两。一根粉色的吊着一朵银色的玫瑰坠子，一根深蓝色带着一朵深红玫瑰坠子。
“谢谢。”
“哟，果然是有钱了喔，现在都有东西可以送我们的年级第一了喔。”
在文秀秀的前两位站着的陆允双又开始发挥她的嘴贱技能。
桀妃正扎着头发，饭盘在隔壁桌放着，她盯着陆允双的脸，脑子里突然想起早上被泼水那件事，于是她回了句不相干的：“许老师马上要找你谈话了，开不开心？”
“早上那监控都被我用奶茶泼了什么也看不见，他能知道谁倒的水？闹呢？”
陆允双说完，连她旁边的饭搭子都沉默了几秒钟。
“一早上都在想这事儿呢吧？干坏事儿就是这样，担惊受怕的。”
桀妃笑了笑，扎完头发顺便扒拉了点碎发当刘海。
裴栩张着嘴无声的说了句：卧槽？
文秀秀站回队伍继续排她的队，对于这个结果不是太惊讶，本来她还想着怎么可以不漏痕迹的告诉桀妃来着。
陆允双恼羞成怒，使劲瞪了几眼桀妃然后饭也不吃了直接走了。
“哟哟哟，气的不轻啊。”
裴栩摇头啧啧几声，靠在桀妃肩膀上侧头看着陆允双冒火的背影。
桀妃往前一步，向窗口递上她的饭盘，懒得撂她半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