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抬起手打断我说的话,转头对表舅说,“小潘在找我签单的时候就告诉我他们佣金多少,她说要返给我,但我没要。”
“谁干活不是为了赚钱。我后面给她介绍的人我也是这么说,他们要信得过就来,要是还想有什么小红小利的,这里没有,他们可以找别人。免得以后再碰到什么经理跟他们说三说四又回来找麻烦。”
老板一口气说完。
我没想到老板在背后竟为我考虑这么多。
听老板说完,表舅觉得更不好意思了,“小潘啊···”
“只是小潘。”老板转回我这边,“你遇到这种事怎么都没跟我们说?”
表舅附和,“是啊,你一个孩子在外头打拼多不容易。我听说那些借款都能逼死人。”
我勉强笑了笑,我就是那被逼死的其中之一,只是没死成。
老板皱着眉头,“为这二三十万把人逼死?”
表舅:“是啊,听说还不上钱,他们就一直打电话,又是找家里,又是找朋友,有些还找到公司去,最后弄得人尽皆知。”
表舅忍不住叹了口气,“人活一张皮,这不就把人逼上绝路了嘛。”
“小潘你的也是这样?”老板问道。
我:“还好。”
虽然确实有被电话逼疯的情况,但是死了几十次没死掉之后也就无所谓了。
“肯定啊!”表舅拍掌说道,“不然她同事怎么打电话跟我说!”
我连忙摆手,“真没那么严重。”
老板:“那你同事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陈经理怎么知道,他知道多少,我全然不知。
“这样,我先把这钱借你还上,你在慢慢还我。”
“不不不,这怎么行。”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怎么你是不打算还,还是打算跑?”老板不悦道。
“我没有。”
“那你借谁不是借,还谁不是还?”
“是啊小潘。”表舅也来劝我,“跟人借,总比跟那些网上强。它们没有人性的。”
“我只是···你们真的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们了。”
“我听说那些借钱利息也挺高,你就按那利息一起还,这样我也算多赚一笔。”
最后我拗不过,给老板打了借条,钱很快就到我账上。
钱一笔一笔地还了进去。
我看到自己的红条越来越少,最后变成零。
我曾幻想过这些负债结清的那一刻,自己会呐喊,会欢呼。
现在,我只想平静地躺在床上。
过程真的很痛。
这种痛无法言说。
我在放松又疲惫中沉沉睡去。
感觉手脚有一阵温热划过,又变得冰凉,但很快又暖和了。
耳边有嘈杂的声音,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眼皮很重,我好不容易才睁开一条缝。
凌乱的脚步声在周围响起,有人跟我说话,我听到妈妈在喊我的名字。
“小月···”她喜悦的声音带着沙哑。
“妈···”我好不容易扯出声音。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妈激动地握着我的手,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爸站在她身后拍着她的肩,眼眶也有些红。
我环顾周围的白帘,医院?
“我怎么会在这?”我疑惑道。
我妈扶着我坐起身,“以后别做傻事了,有什么事要跟妈妈说。”
我爸:“是啊,只要人还在,什么都会过去的。”
我怎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还好那天有人看到,不然···”我妈说着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我大概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了。
我看了看我爸妈,又看看周围人。
头顶都没有柱子!
我爸:“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一起慢慢想办法···”
我现在脑子很乱,根本听不进他们说什么。
我着急地看向两边,“我手机呢?”
“这这···”我妈从她包里翻出来递给我。
我点了点屏幕发现已经没电了。
我:“现在什么时间?”
我爸:“两点二十。”
“不是,我是问几号!”我声音有些大。
我爸急忙回答:“26号,10月26号。”
“对,26号。”我妈点点头着急地看向我。
我闭着眼睛,手指揉着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后来我妈才告诉我,有人在公园发现了我,及时将我救下。
但当时我已经是无意识的状态,所以那人120110都报了。
我在医院昏迷三天,爸妈也从警察口中知道了我之前的事。
所以所谓的循环,奇怪的能力,我遇到的人事,包括已经清零的债务都是一场梦?
我爸妈帮我从房东那退了租,打算我出院后让我搬回家住。
“爸妈我想先去一个地方。”我不相信这是一场简单的梦。
爸妈陪着我打车去我说的地方。
出租车驶过时,红底黄字的牌子映入眼帘。
徐式大排档。
“这!师傅。”我有些激动。
下车后,我看到外面挂着招工的牌子。
“爸、妈,我要在这租房子。”我兴奋地说。
看着爸妈脸上又是疑惑又是担忧。
我上前握住他们的手,“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