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陵鼻尖都是血腥味,彩色的皮毛也被鲜血污染,一团团红色像天边残阳,热烈而绝望。
尸横遍野,只剩那个从头到尾不曾出手的人类女子。
她摇摇头,向他走来。
柏陵戒备地往后一退,心知此刻力竭的自己不是对手,却也不想束手就擒。
林离淡定地处理着麒麟的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为什么要帮我。”
“收了诊金。”
此后,林神医身边多了个跟班,跑前跑后,端茶送水。
结束一天的治疗后,林离会奖励式地摸摸他的头,柏陵就仰起头蹭蹭,像只被养熟的小狗。
麒麟神兽,天下至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总有人找上门来,或客气商讨或直接明抢,眼里的觊觎如出一辙。
林离只是翻着手里的药书,由着他们和麒麟厮杀。
得胜归来的柏陵一身伤地蹭到林离身边,乖乖等着她处理。
林离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总是晃神,她知道神兽之身恢复能力极强,可这血,还是太多了。
上元佳节,灯火漫天,柏陵向往人间的热闹,眼巴巴地望着她,想要下山。
林离一叹,带着他入了烟火人间。
长街熙熙攘攘,两人于人流中走散。
林离清楚他不会吃亏,也不担心他走丢,信步走过一盏盏灯笼,兴之所至答几道灯谜,拎了一串作为奖品的各色花灯。
行至长街尽头,不巧遇上歹徒。
她也不怎么惊惶,医毒同源,这些人还伤不到她。
柏陵看着她安好无虞地立在一堆横七竖八的黑衣人中间,无端生出委屈,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从来都是看着他受伤不肯出手。
麒麟神兽被林离养得骄纵,委屈了就直说,泪眼汪汪地问她:“为什么以前不帮我?”
林离想抬手擦去他的泪,到底垂下手,只说了一句:“人寿百年,君寿长久,当为深远计。”
护不了他一辈子,便只能让他自己强大。
柏陵沉默良久,没同林离一道回去。
也好。
再见时,柏陵叼着一株穿肠毒草让她吃,原本翠绿的枝叶不知因何染上红色,衬着残阳如血,有说不出的意味。
柏陵执拗地看着她,林离那一刻没有想到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是看着他尚未止血的右手想起一个古老的传闻。
有异人至深山,得麒麟赠仙草,食之永寿。
她一向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如那些麒麟入药可起死回生的传闻。
“你我此后死生一体,是不是能对我好一点?”柏陵委委屈屈地蹭她,显然对她之前的袖手旁观还耿耿于怀。
“好。”林离的手顺着他的腰往下,惹来一记嗔怒的目光。
为防人窥伺,很久以前林离就不准他随意化成兽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