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暗…萧程求见。”
“不见。”
是夜风急雨骤,落花狼藉,满地满肩头。
“萧将军来我公主府有何贵干?可是本公主的存在令萧丞相如芒在背,萧将军要为主分忧?”侍卫长在辰溪身后擎着罗盖,看向萧程的目光活像看一个死人。
“属…臣不敢。”
辰溪于伞下看他满身狼狈面容憔悴,暗暗收紧掌心。连跪三天三夜,风雨无阻,好一条忠心不二的狗。
还是萧丞相有手段,随便哄哄就能引得人为他出生入死,不像她,掏心掏肺也只等到一个扬长而去。
“说吧,要什么?”辰溪掩袖打了个哈欠,她心肠软,旁人求求就应了。
“臣愿为公主府侍卫,为殿下驱使。”
“怎么?萧丞相对你不好,想回来?还是,你要帮他监视本宫?”辰溪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臣……”萧程张口结舌无从解释,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去府里领腰牌。”她最是心软,看不得这些。
“属下领命。”得到想要的答案,萧程满身的疲惫再压不住,终于倒下。
“拎回去。”辰溪懒洋洋挥手,乘轿上朝。
路上辰溪同何校尉狭路相逢,对面皱皱眉让开道。辰溪直直撞了过去,何家小厮面色不善,她直接命人赏了一耳光,参何家驭下不严,不尊皇室。
临朝的太后宠她,直接剥了何校尉的官身。
京中一时又传公主跋扈无法无天。
辰溪晚间回房安寝,推开门却见床上躺了个光溜溜的活物。
萧程身染暗香,面色潮红,极力压抑着求欢的念头。
“我床脏了。”辰溪冷声道,她今儿又平白挨骂,现在心情不大好。
“属下里里外外都仔细清洁过,不敢有污。”萧程急忙跪好。
“心是脏的,哪里还洗得干净?”辰溪拿被褥把人一包,扔下了床。回头招来侍卫长,“谁安排的?”
“暗二大人。”
辰溪被气笑了,一个比一个会自作主张,挥挥手赶人。
“被下药了?”
萧程难耐地应是。
“我现在没兴致,你自己解决。”她现在乏得很,只想睡觉。
“属下不敢。”萧程全身缩进被褥里,怯怯地看着她。他是殿下的,只能殿下碰,连他自己都没资格。
“那就忍着吧。”辰溪懒得管,倒头就睡。
“是。”萧程的眼神在她身上贪恋地停留,像瘾君子久旱逢甘霖。
当夜刺客来袭,被吵醒的辰溪心里的怨气压都压不下,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偏那些刺客接连不断,杀之不尽,辰溪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减少,天边夜色如墨,仿佛等不到黎明。
萧程撑着药效挡在辰溪面前,手起刀落,半点不见力竭之态。
待黑色的潮流退去,辰溪横刀于萧程脖颈,轻描淡写问道:“萧丞相的命令还包括留活口吗?”
“属下没有。”萧程慌忙跪地,一副引颈待戮的姿态。
“没意思。”辰溪收回刀,“说吧,要什么赏赐?”
“殿下能不能,抱抱我?”萧程低头,只看得见辰溪垂地的寝衣,不敢看她的眼神。
“我困了。”
“是,属下给您守夜。”萧程强撑精神起身守在门边。一夜厮杀,他其实很累了。
辰溪经这一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翻窗出门,仗着明天休沐搬出窖藏的佳酿一饮而尽。
回来干什么呢?
你自己要走的,摆出这副样子做什么?
吃准了她心软,看着就来气。
“殿下,夜色寒凉,不宜饮酒,伤身。”萧程在一旁劝慰。
“萧将军,公主府不缺护卫。”
“属下…”
“你若非要留下,便只能做男宠。”公主生来千杯不醉,多少壶觞下去,都是清醒的模样。
“是,属下领命。”
“既是男宠,便不能自称属下。”
“妾…知罪。”
坊传萧将军入公主府做了男宠,日夜笙歌,这等荒唐事为不少风月话本提供了素材。
辰溪就让萧程当着自己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看他难以启齿又不得不从,心里痛快得紧。
萧程捕捉到公主眼里的笑意,眼里偷偷带了几分雀跃。
话本上写得香艳,辰溪却是连萧程一根手指都没碰的。
当年不辞而别的过往在心底铭刻,一再提醒她眼前人不可交心。
萧程以暗卫长的身份来到辰溪身边,护着小公主长到及笄。
当夜辰溪趴在萧程背上说今夜风月动人,说往后前程灿烂,没说长相伴,没说已心悦。
次日辰溪翻遍公主府没找到她要找的人,一年后再见对方已是萧将军,为丞相公子。
权势富贵而已,她也不是给不起。
为什么,就不选她呢?
辰溪派遣手下查探当年往事,探知萧家公子年幼为人收养,后遭灭门入暗卫宫自保,出宫后独自为养父母报仇,于山下奄奄一息为丞相所救,父子遂得相认。
原来,是不信她。
“你当年为什么要走?”
“妾有罪。”
辰溪单手撑在榻上,等他一个解释。
等了半天没等到,辰溪自嘲一笑,“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你要报仇我又不是不让你去,我也不是不帮你,为什么非要独自涉险?为什么一声不吭?”
辰溪闭上眼,极累地叹了一声,“你走吧。”
“殿下。”
“仇家势力甚大,不明前路,故不敢牵连殿下,一去生死不知,故不敢有言。”
“那回来做什么?”见他犹疑半天,辰溪轻叩桌面,“说实话。”
“丞相要杀您。”
“你放心不下?”
“是。”
辰溪这才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朝他勾勾手,“过来。”
萧程疑惑却乖顺地上前。
辰溪揽他入怀,“不是你要的赏赐?”
“我养男宠,可不是养来看的。”
“是。”
“小一自幼过目不忘,那些话本子怎么写的,都还记得吧?”辰溪贴上他耳朵,手上轻捻。
“是。”

